“我是來這邊做訪問學者的,國內單位保留編制,訪學期滿就回去。不是碩士,是博士。”
圓桌周圍安靜了一瞬。幾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他臉上,帶著意外和重新審視的意味。
王景軒看起來太年輕了,頂多二十出頭的樣子,怎麼也跟“博士”“訪問學者”這些字眼聯絡不到一起。
“訪問學者?博士?”林曉峰第一個反應過來,上下打量著他,“你多大了?”
“二十三。”
林曉峰倒吸一口涼氣。趙雪梅端杯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許正陽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小小的圓形,過了好幾秒才合上。
“二十三歲的博士,還是訪問學者,你是少年班的?”林曉峰追問。
“不是少年班,就是上學早了點。十四歲上大學,十八歲碩士畢業,在基層幹了幾年,後來調回學校讀博。”
“那你厲害。”林曉峰靠回椅背上,目光裡的不以為然被一種複雜的表情取代了。
陳遠濤在旁邊一直沒說話,這時候忽然問了一句:“景軒,你剛才說你要回去。你是公派的,有協議要求必須回去,還是你自己想回去?”
“我是公派的,有協議。但就算沒有協議,我也會回去。”
王景軒的聲音不大,但很平穩,“我的家人都在國內,我愛的人也在國內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林曉峰。
“你們說的那些差距,我都知道。科研條件、實驗裝置、生活環境、發展機會,每一項國內都差得遠。但正因為有差距,才需要人回去。我回去以後做的事,跟你們留在米國做的事,本質上沒有區別,都是在為這個世界創造價值。只不過賽道不同。”
桌上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林曉峰低頭看著自己杯子裡剩下的半杯飲料,沒有說話。
趙雪梅用吸管輕輕攪著杯中的冰塊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
許正陽看著王景軒,目光裡有敬佩,也有一絲共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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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的聚會在晚上九點多散了。
王景軒走出學生活動中心的時候,加州的夜風吹過來,帶著棕櫚樹和草坪的氣息。
他沿著棕櫚大道慢慢往回走,路燈把棕櫚樹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,斑駁陸離。
陳遠濤從後面追上來,走在他旁邊。兩個人沉默地走了一段,陳遠濤忽然開口了。
“王景軒,你剛才說那些話,是真心的嗎?”
“哪句?”
“就算沒有協議,你也會回去。”
王景軒停下腳步,轉過身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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