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文秀在他旁邊坐下,蘇春妮抱著王立言坐在另一把椅子上。
小傢伙蔫蔫地靠在母親懷裡打盹兒,似乎是感受到了電風扇吹來的微風,臉上的紅暈慢慢退了下去,眼皮開始往下耷拉。
陳老六開好電風扇,擦了擦額頭的汗,然後在王景軒旁邊的矮凳上坐了下來,也拿起碗喝了一口水。
“陳老六,剛才你除了說去信訪辦告了,還去了環保局,那邊有什麼說法嗎?”王景軒端著粗瓷碗,像是隨口閒聊似的問了一句。
陳老六先是愣了一下,沒想到眼前的這個年輕人還是對之前的那個話題感興趣。
不過他今天算是把所有苦水都倒了出來,不吐不快,也不差這麼點了,所以他繼續開口說道:“環保局那邊我有個侄子在那邊上班,我本來想讓他想想辦法,但是他說造紙廠是縣長親自批的專案,就是他們的局長也不敢直接提出什麼反對意見,他讓我不要費勁了。”
陳老六停頓片刻,端起碗喝了一口,臉上的神色似乎舒展開來了一些:“我本來都覺得沒希望了,可是他後面告訴我了一個好方法。”
“什麼方法?”王景軒好奇的問了一句。
陳老六朝著王景軒神秘的笑了笑:“小兄弟,我和你說了,你可不能說出去啊。”
王景軒認真地點了點頭。
“我侄子說國家環保局馬上要派人下來檢查。好像是下個月就來,叫環保巡視組。我打算到時候去告。他王景軒能壓得住縣裡的信訪,還能壓得住上面下來的檢查團?我就不信這個邪。”
王景軒聽完心裡劇震,他看了一眼李文秀和蘇春妮,二人的臉色也非常的凝重。
他在心裡回想了一下,他月初的時候確實看過環保檢查組會來白省檢查的檔案通知,好像來的時間確實是在八月份。
耳畔陳老六還在絮絮說著什麼,他卻已聽不進去,腦中只剩一個念頭:如何搶在檢查組落地前,把這件事妥善解決。
陳老六媳婦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屋裡走了出來,手中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。
聽見丈夫的話,她放下西瓜,語氣帶著一絲嗔怪:“行了行了,說什麼告不告的,人家來做客的,你跟人家說這些幹什麼。”
陳老六被老婆一說,也覺得自己話說多了,撓了撓頭站起來:“對不住了小張兄弟,今天話確實多了。你們大老遠跑一趟,還聽了這些糟心事。”
他媳婦把西瓜往王景軒面前推了推:“家裡沒什麼好東西,就是自家種的瓜,甜著呢。你們嘗一塊。”
王景軒拿起一塊西瓜咬了一口,瓜確實甜,汁水在舌尖化開,帶著一股清冽的涼意。
陳老六的媳婦熱情地說:“你們大老遠跑一趟,也不能光是喝口水,就在家裡吃個便飯再走吧。”
蘇春妮連忙擺手:“嬸子,不用麻煩了,我們還帶了乾糧,不耽誤你們了。”
王景軒這時候也連忙開口推辭,說自己帶了不少吃的。
陳老六的媳婦說:“哎喲,帶什麼乾糧啊,天這麼熱,在外面吃冷的不舒服。我做了幾個家常菜,你們別客氣。”
王景軒看著陳老六和他媳婦的熱情,沒有再推辭:“那就給您添麻煩了。”
飯後,王景軒又和陳家人聊了好一會兒,直到太陽沒有那麼毒辣了,王景軒才帶著一家人離開了。
等王景軒他們走遠以後,陳老六的女兒從屋裡走出來。
此刻她走過來,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五十塊錢,遞到陳老六面前:“爸,那個叔叔走的時候偷偷塞給我的。他說是給飯錢,讓我拿給你。”
陳老六愣了一下,低頭看了看那張五十塊錢,又抬頭看了看王景軒消失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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