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沒長的芽，在半盞茶里長了三寸。
阿禾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。
青色根鬚穿過陶盆底孔，沿桌面爬向另外兩盆。它們細得近乎透明，前端卻牢牢扎進溼土。第二粒青芽米先是熱了一下，隨即迅速變冷。
“停。”
阿禾抓住根鬚。
指尖剛碰上去，一陣強烈的渴意猛地湧來。那株嫩芽不像要一碗水，像一口漏底的缸，無論倒進去多少都留不住。
她下意識舀水澆進盆裡。
土面溼透。
根鬚反而長得更快。
一條纏上第二隻陶盆，另一條己經探到第三盆邊緣。嫩芽的葉子青得發亮，莖卻薄得能透光。
“木婆婆！”
阿禾端起另外兩盆往外跑。根鬚被拉長，死死粘在桌面。最弱那粒青芽米的微溫驟然一顫，像被什麼從睡夢裡攥住。
阿禾不敢再拉。
木婆婆走進來，看見溼透的盆土和瘋長嫩芽，先把水瓢放下。
“你澆水了？”
“它喊渴。”
“渴就一定缺水？”
“不然缺什麼？”
“你問它。”
“它若肯說，我還叫你做什麼？”
阿禾急得聲音發硬。木婆婆沒有回嘴，只看著她。
“不知道就說不知道。”
阿禾嘴唇動了動。
她不想說。
說出來，像承認自己那點本領根本救不了這三粒種；像承認試仙台的石頭也許沒看錯，她確實不該留在這裡。
根鬚又往前伸了一寸。
阿禾終於低聲道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先別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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