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草園沒有一片灰葉草。
只有二十三株。
昨夜毒死十一株，試水用掉七株，剩下五株，其中兩株還被黑豆踩折了腰。
紙鳶在水冊上寫：可用三株，半殘兩株。
小滿蹲在田邊把折斷的草扶起來：“半殘也能算半株吧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兩株半殘湊一株。”
“毒不會因為你會算賬就少一半。”
小滿把草葉綁在細竹籤上：“至少現在是站著的。”
第一夜的臨時淨水鏈救下一條魚，卻撐不過第二夜。更麻煩的是，聞秋嵐要求連續三次、三株同種菜苗不死。一次用掉一層灰葉草，三次之後，百草園連種都留不住。
“去藥閣借。”凌霄說。
阿禾搖頭：“借來的草，是藥閣種的。拿藥閣的田救百草園，證明不了百草園能自己活。”
“先過驗證。”
“然後呢？每淨一桶水都上山求人？”
凌霄沒有再勸。他的辦法先解決眼前，阿禾卻盯著下一次。兩個人誰也不是全錯。
木婆婆把三株完好的灰葉草連根拔起。
阿禾急了：“就剩這些！”
“所以留根。”
老人切掉葉片，把根分成十幾小段，埋進淺溝。灰葉草耐火，平日也耐割，只要根還活，三西日便能重新抽葉。
“三西日太久。”阿禾說。
“你不是會種？”
“我會聽，不會讓它憑空長。”
“那就別叫它憑空長。問它缺什麼。”
阿禾蹲到淺溝旁，沒有立刻伸手。
她先看土色，又捻了一點聞。昨夜洩出的黑水沒有淹到這裡，土裡卻有淡淡草木灰味。灰葉草的斷根表面收緊，不是在渴，而是在怕傷口繼續失水。
她取來菌砂，沒有鋪在根下，只薄薄蓋住切口，再覆一層溼草簾。
菌絲會分解腐物，也會替傷口擋住過強靈氣。不是催生，是給根一個敢繼續活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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