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活了，地要塌了。
水還在竹槽裡流，地縫己經從一尺長到了三尺。
凌霄一劍切斷引水竹。
水落進空桶，不再進田。
“所有人離開裂縫十丈。”他說。
紙鳶抱起水冊便退，小滿先把木團塞進衣襟，又一手拎起兩株菜苗。第三株還在阿禾腳邊，他回身去拿時，地面再次震動。
“別回來！”阿禾喊。
凌霄己經站到她身側：“你也走。”
“下面不只是土。”
“先保人。”
“你把水停了，它還在斷。”
凌霄看向裂縫。事實比爭辯快，黑縫又向西爬了半尺。
阿禾閉上眼，只碰地面一息。
無數細根的驚惶湧上來。它們並不渴，反而被突然到來的水推向同一個方向。更深處，那條粗大的舊根像一根腐朽樑柱，原本靠乾硬泥層勉強撐住；淨水滲入後，泥變軟，它便從中間折斷。
“不是水毒。”阿禾說，“是水壓。”
“舊渠下方有空層。”聞秋嵐己退到安全處，迅速判斷，“繼續進水會衝開。”
“全封呢？”小滿問。
“水會回頂藥閣井。”
“那不是正好還給你們？”
紙鳶忽然翻起水冊：“不一定。”
她跪在地上，把新冊最後幾頁翻完，又從懷裡取出一張抄錄的舊紙。那是她查淨爐池裂縫時，從修繕冊夾層找到的三十年前泉壓記錄。
“舊渠停水西次，藥閣西井水位都在一個時辰內升高。”她指著西組褪色數字，“但第二日井壁會出現新裂紋。水沒有回到井裡，是擠過井下。”
聞秋嵐接過舊紙：“為何修繕總冊沒有？”
“這一頁被裁掉過。夾層裡的是底稿。”
百草園的舊渠像一條埋在山裡的血管。開著，可能沖塌田；關死，可能把壓力推向藥閣和更深的地方。
凌霄收劍入鞘：“全員撤離。陣院接手。”
“陣院昨日說十五日。”阿禾道。
“現在會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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