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豆第一次對阿禾露了牙。
不是鬧著玩。
它西條短腿釘在地上，背毛豎得像一把黑刷子。喉嚨裡的低吼一聲比一聲沉，連總愛搶它東西的木團都縮回小滿懷裡，不敢出聲。
凌霄道：“還剩二十息。帶它走。”
阿禾伸手去抱黑豆：“先出去。”
黑豆往後退。
它身後那片地沒有裂縫，也沒有塌陷，看起來反而比別處安全。可阿禾一靠近，它便擋得更死。
“你發現什麼了？”
黑豆當然不會回答。
“先讓我看看。”
它又退一步，腳下泥土忽然陷出一個小洞。
洞裡湧出的不是水，是一股帶著鐵鏽味的冷氣。
凌霄的聲音冷下來：“時間到。”
阿禾不再猶豫，一把撈住黑豆腰腹。黑豆平日隨便她抱，最多裝死，這次卻猛地翻身。爪子蹬開她手臂，牙齒在她虎口上一合。
疼痛來得很快。
它咬得不深，卻見了血。
阿禾下意識鬆手。黑豆落地後沒有逃，仍舊回身擋在洞前。它望著她流血的手，耳朵壓低，像害怕，又像後悔。
“你還咬人？”小滿急得上前。
黑豆朝他也低吼。
“別碰它。”阿禾說。
一滴血落在黑豆頸間的紅繩上。
那根紅繩是阿禾從青禾村帶出來的。黑豆第一次偷吃種子時，她怕它跑丟，隨手從舊種袋上拆下來系在它脖子上。一路沾泥、泡水，顏色早己發暗。
此刻，紅繩卻亮了。
血沿纖維滲進去，一寸寸發出暗紅微光。黑豆忽然不叫了，低頭嗅那根繩子。
地洞深處傳來一聲極輕的回應。
像幼獸在很遠的地方哼了一下。
阿禾以為自己聽錯，俯身靠近。第二聲又來了，比第一聲更弱。
“裡面有活物。”她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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