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豆看看地洞，又看看她。
它沒有動。
阿禾繼續退。首到離洞五步，黑豆才小心地跟了一步。她沒有再抱，黑豆便這樣走一步回一次頭，終於跟著眾人退出危險區。
陣院很快趕到，豎起八根撐地釘，把東南角圍成禁區。舊渠暫時停水，藥閣西井水位開始上漲，聞秋嵐必須守在那邊，沒能再來。
阿禾的手被凌霄拉過去。
他用清水洗掉傷口泥沙，取出白布纏了兩圈。
“它不是要傷我。”阿禾說。
“傷口是真的。”
“我先沒聽它的。”
凌霄打結的手停了一瞬：“聽從和判斷不是一回事。它不讓你去，你可以不去；它咬你，也仍然要查傷。”
阿禾看著白布。他沒有因為黑豆咬人便要把它鎖走，也沒有因為她替黑豆說話就假裝傷口不存在。
木婆婆卻在收拾行李。
她把青芽米、活菌砂和舊水冊分別塞進三隻布袋，動作又快又亂。阿禾從沒見過她這樣。
“你要去哪？”
“離開百草園。”
“地還沒穩。”
“就是因為沒穩。”
“紅繩是什麼？”
木婆婆不答。
“洞裡是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看見紅繩時明明知道。”
老人把袋口勒緊：“知道不能進。”
“三十年前的種不能問，舊渠不能進，紅繩也不能留。你到底還瞞著我多少？”
木婆婆背對著她，半晌才說：“夠你活著的那些。”
阿禾心裡像被什麼刺了一下。
禾婆也總說，有些事不知道才活得久。她們把危險擋在門外，也把門閂插在裡面。她從前以為那只是老人不愛說話，現在才明白，保護有時也會替人決定一輩子往哪兒走。
“活著，然後呢？”阿禾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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