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別的日子到來,李向軍和鄭旭東拒絕了部隊安排人陪同的優待,自行回了鄉。
沈依依,史雲鵬兩人送劉西海和鄭運通回去,火車上劉西海靠在椅背上,看著窗外發呆,鄭通運則像個跟屁蟲一樣,沈依依走到哪,他就跟到哪。
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個饅頭,時不時咬上一口,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。
“西海,彆著急,只要活著就會好的。”沈依依坐在劉西海旁邊,絮絮叨叨地說著,
“以後會有假肢,安上之後你就照樣可以走路,照樣可以下地幹活,甚至還能爬山呢。”她的聲音輕柔,像是在哄一個孩子。
“我們湊錢託師長給你買一輛輕便的輪椅,那玩意大城市用專用票才能買到,等買到了託武裝部的同志帶給你。”
“再過些年日子就會好起來,人人都能吃飽飯,我們國家會很厲害,很厲害”
“你知道什麼叫很厲害嗎?你得好好活著看看,等以後我退休了找你們一起喝酒,可不準缺席”
鄭通運抱著饅頭,吃的津津有味,聽到他們說“厲害”,也跟著呵呵地笑著,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:“厲害,厲害,厲害……”
他雖然不太明白他們在說什麼,但看到大家都笑了,他也跟著開心。
沈依依看著鄭通運,心裡一陣發酸。曾經那個機靈勇敢的小夥子,現在卻變成了這個樣子。
西省雲城棗山村,像一顆被遺忘在黃土高原褶皺裡的石子,沉默而貧瘠。
“有車進村了,大隊長,有車來了” 村頭玩耍的孩子們突然像炸了鍋一樣,吵吵鬧鬧地往大隊部跑去。
他們的聲音打破了村子的寧靜,也吸引了村民們的注意。
吉普車“吱呀”一聲停在村口的老槐樹下,揚起的黃土嗆得圍過來的村民首揉眼睛。
村民們好奇地打量著這輛稀罕的吉普車,交頭接耳地議論著。
車門開啟,先下來一個穿著軍裝的年輕小夥子,腰間繫著皮帶,一看就是部隊上的人。
緊接著,他轉身從車上背下來一個人,
那人被他揹著,上半身套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大衣,下半身卻空蕩蕩的,隨著小夥子的動作輕輕晃動著。
村民們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個背影上,議論聲也越來越大。
“你們看那個人背的是不是劉婆子的小兒子西海啊?”人群裡有人指著那背影小聲嘀咕,語氣裡充滿了不確定。
“可不是嘛!那後腦勺的旋兒我記得清清楚楚!”王二嬸踮著腳,手扒著前面人的肩膀,努力往前湊,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。
當她看清那確實是劉西海時,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:“腿怎麼沒了?哎呦,劉婆子怎麼這麼苦啊!”
周圍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過來:“是啊,前幾年大兒子在修水庫的時候被石頭砸了,沒救回來,這小兒子去當兵,怎麼就成了這樣?”
“劉婆子一個人拉扯大兩個兒子,吃了多少苦,受了多少罪,這日子可怎麼過啊!”
“老天爺真是不長眼,怎麼就不心疼心疼這可憐的老婆子呢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