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話飄進了沈依依耳朵裡,像一根根針,扎得她心裡生疼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破落的村子,土坯茅草房低矮破舊,牆皮剝落,露出裡面的黃土;
她的心裡揪得慌,鼻子也有些發酸。
劉西海趴在史雲鵬背上,首首的看向村東頭的土坯房,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:“讓我下來,我要自己過去。”
沈依依順著劉西海的目光望去,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從村頭的土坯房裡挪了出來,穿著一件打了好幾個補丁的黑布棉襖,裹著小腳,一手扶著門框,一手彎曲放在眼睛上正在往這邊張望著。
史雲鵬看了一眼沈依依,沈依依點了點頭,小心地把劉西海放了下來。
劉西海咬著牙,用兩隻手撐著地面,把半截腿往前挪了挪,然後猛地一用力,上半身抬了起來,用手臂的力量撐著地面往前蹦。
每蹦一下,地上就留下一個淺淺的泥印,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,卻咬著牙一聲不吭。
“娘,兒子不孝。”
劉西海終於挪到了劉婆子面前,因為沒了小腿,他沒法跪下,只能坐在地上,深深地彎下腰,額頭貼到了地面。
劉婆子看著兒子空蕩蕩的褲腿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,她伸出枯瘦的手,摸著劉西海的頭,哽咽著說:“兒啊,活著回來就好,活著回來就好。”
風還在颳著,捲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圍在旁邊的村民們也都紅了眼眶,有人偷偷抹著眼淚,有人嘆了口氣轉身往家走,大概是想起了自己家裡的難處。
沈依依走進劉西海家那間低矮的土坯房,一股潮溼的黴味撲面而來。
她的目光落在地面上,那裡有幾處深色的水漬印,顯然是屋頂漏雨留下的痕跡。
她抬起頭,看向屋頂,只見屋頂的茅草稀疏破舊,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裡面的椽子,難怪會漏雨。
她從隨身攜帶的布包裡拿出一沓錢票,這是隊裡七十多個人自發湊的。
每次任務有人犧牲、受傷或者退伍,隊裡的兄弟們都會湊一些錢票,表達自己的心意。
少的一塊兩塊,多的三塊五塊,零零散散地湊在一起,一共是78塊錢,還有21斤八兩細糧票,以及少量的糖票和布票。
這些錢票雖然不多,卻承載著戰友們沉甸甸的情誼。
沈依依把錢票塞到劉婆子手裡,語氣誠懇地說:“劉姨,你拿著,這是戰友們湊的,一點心意。”
劉婆子連忙擺手,把錢票往回推:“不得行,不得行。我們怎麼能要你們的錢,快收回去,快收回去。西海能活著回來,我們就己經很知足了,不能再要你們的錢。”
“劉姨,都是戰友們的心意,我也退不回去。”
沈依依按住劉婆子的手,不讓她把錢票推回來,“你不為自己也得為西海想想,他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,需要花錢的地方多著呢。這些錢票,就當是給西海買點營養品,補補身子。”
“你們都是好孩子,這是你們的血汗錢,不能要,不能要。”劉婆子的眼眶紅了,不肯收下錢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