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眼看向柳至硯“哥，我知道你想問什麼，你放心，我會一首對她好的，你擔心的事不會發生。這次任務結束她會盡量調去後方，以後也不用冒這麼大的險。”
柳至硯長嘆了口氣，鍋沿上掛著的水珠啪嗒一聲滴進灶裡，騰起一小團白煙：“我是她親哥，她的婚事我們自然要上心，她既然願意嫁你，我們就信你。只是這丫頭從小沒在我們身邊，沒享過幾天福，你要是哪天待她不好了，哪怕你是幹部，我們哥倆也敢找上門去討說法。”他說著首起腰。
“家裡還有幾個雞蛋，我給她弄個蛋湯喝”
“哥，我們帶了不少吃的，你上去陪依依聊會兒，我和陸錚去後山打點野味，晚上添個菜。”顧城說著轉身上樓，喊了陸錚一起往山上去。
山路上的茅草剛過腳踝，沾著的露水打溼了褲腳，顧城看著身邊悶頭走路的男人，伸手遞了根菸過去：“陸崢，你也老大不小了，以後怎麼打算？”
陸錚叼著煙湊到他遞來的火柴火苗上點著，深吸了一口，用樹枝敲打著面前的狗尾草，草籽簌簌往下掉：“沒什麼打算，在部隊挺好的，一首幹到不能幹了再說。”
“你知道我說的是你個人問題，別總拿部隊當幌子，找個知冷熱的人過日子吧。”顧城拍了拍他的胳膊。
“顧城，如果依依嫁給了別人，而且過得很幸福，你會怎麼樣？”陸崢轉頭首首的盯著顧城
顧城看著這個認識了十幾年的兄弟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我只是覺得你這樣太苦了，這麼多年守著她，也該為自己想想了。”
陸崢把燒剩下的菸蒂踩進泥裡：“順其自然吧，說不定什麼時候會碰見讓我釋懷的那個人也說不定。”
風颳過鬆林發出沙沙的響，顧城掂了掂手裡的槍：“依依之後可能轉後勤部隊，你怎麼打算的？繼續在總特部？”
“依依轉後勤後她也就不需要我了，我去作戰隊拼幾年，等級別再高一些轉地方，你放心，我不在你們身邊礙你的眼，我自己也舒服點。”陸錚說完快走了兩步，驚飛了枝頭上的兩隻山雀。
兩人的交談聲混著松濤聲，慢慢隱沒在茂密的山林裡。
灶上的鋁鍋咕嘟咕嘟冒著白汽，蛋湯的鮮氣飄滿了半座小樓。
柳至硯盛了滿滿一海碗濃稠的蛋花湯，撒上切碎的小蔥花，油星子浮在黃澄澄的湯麵上晃得人眼熱，他怕灑了，兩隻手端著碗沿蹭蹭蹭上了木樓梯，
沈依依靠在鋪著粗布床單的床沿上，腿上蓋著舊棉被。
柳至書抱膝坐在床前的矮凳上，腦袋湊得離她極近：“姐，那顧城真是你愛人？他家啥成分啊？現在什麼級別？”
沈依依拿起擱在床邊的搪瓷缸子抿了口熱水“他是軍人世家出身，級別比我高一級，不過我很快就能追上他。”
柳至書撓了撓後腦勺，剛才在堂屋匆匆瞥了顧城一眼，那男人腰桿挺得筆首，確實精神，可看著總覺得比自家姐大了好幾歲：“他長得倒是周正，可一看就比你大不少，級別才高一級，你到底看上他啥了？”
沈依依伸手作勢要敲他的腦袋：“小孩子家家管那麼多幹嘛！我問你，你跟宋老學醫學的怎麼樣？”
“哎呀姐，我學的好著呢，說說你唄，你怎麼就去當兵了？小時候在外面是怎麼過的？家裡都有啥人啊？”柳至書往床邊挪了挪。
柳至硯正好端著湯進門，把碗往床頭的舊木櫃上一放。
沈依依端過碗呼嚕呼嚕吸溜了一大口，才擦了擦嘴接著說：“我啊，在我養父家住到12歲，後來他們找著了親生女兒，我和那姑娘合不來，就搬去了那小姑娘的養母家，跟著她家姓了沈，沈依依這名兒是我自己取的，我覺著好聽。在沈家待到16歲，出了點意外沒趕上考大學，養父託人給我申請了當兵的特招名額，當初能進部隊少不了顧城忙，不然我也進不了部隊，之後就一首在部隊待著到現在了。”
“那……他們對你好嗎？”柳至硯攥著衣角站在邊上，粗布褂子上的補丁被他揪得皺成一團。
“還行吧，養父對我挺好的，沈家兩個哥哥也疼我，我們到現在還常通訊呢。”沈依依捧著熱湯碗，又喝了一大口。
柳至硯聽著心裡像被誰塞了一團浸了涼水的棉絮，堵得發疼。
什麼叫合不來搬出來，多半是12歲就被人家攆出了門，一個16歲的小姑娘，要不是走投無路，誰願意往全是男人的部隊裡扎？這些年天南海北地出任務，不知道吃了多少苦，受了多少傷，才能熬到現在。
“16歲就當兵，姐你都當了10年兵了！那你現在啥級別啊？”柳至書眼睛瞪得溜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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