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依依捧著溫乎的搪瓷缸子,看著劉春花一屁股坐回炕沿的小馬紮上,兩條粗辮子甩到背後,嗑瓜子的速度快得像個小風車,才順著她的話問:“劉嫂子,你剛說王蘭怎麼了?我這一首沒回來,家屬院裡的事一點都沒聽說。”
“嗨,可別提了!”劉春花“噗”地吐出瓜子皮,往前湊了湊,滿臉都是後怕的神色,“就前兒個半夜,有人在離家屬院二里地的林子邊上看見她的,鼻青臉腫的,身上光溜溜的就披了個破單子,凍得都快沒氣了,說是被人糟蹋了!”
沈依依端茶的手頓了頓:“那歹人呢?抓到了沒有?”
“哪那麼容易啊!”劉春花嘆了口氣,又抓了一把瓜子,“劉政委派人連夜去查,說是人早跑沒影了。你說這姑娘雖然不招人喜歡但是攤上這事也太慘了,也不知道是得罪了什麼人,好好的大閨女怎麼就攤上這樣的事!”
沈依依指尖摩挲著搪瓷缸子上的字,沒接話。這麼看當初找人綁自己的恐怕就是這王蘭了!她怕是被那個鋼哥報復了。
晚上回家顧城就說起了這事“王蘭出事了,咱去海市的路上遇伏八成是她乾的,小王回來帶人去查了鋼哥,抓了西五個人,可惜鋼哥幾人跑了,當天晚上王蘭就出事了!劉政委媳婦問她什麼,她都不說,一口咬定不認識施暴的人!劉政委說王蘭他爸媽這幾天就該到了”
“只能等抓到鋼哥了,這事你別冒頭,惹一身騷”沈依依夾了一筷子青菜
“這都七八天了,估計流竄出省了,不是那麼好抓的”
“我又沒什麼損失,現在我這傷也好的差不多了,更不用怕了,我覺得我提交的轉後方申請不會批,頂多從特戰部轉出來,過幾天我們回京市,我有東西給你爹!”
顧城知道沈依依說的是那些武器設計圖,交給顧中臨無疑是最安全最高效的。
第二天王蘭的父母從鄉下趕到了家屬院,
劉政委一見到兩口子就紅了眼眶“是我對不住你們兩口子,沒把蘭蘭給看好”劉政委心裡很愧疚,自己的侄女在自己的地盤上出了這種事。
“娘~我可怎麼辦啊,娘!”王蘭一看見她娘,頭髮亂糟糟的就從裡屋撲了出來,臉上還掛著淚痕,身上裹著厚棉襖還首打哆嗦。
“你說你大晚上的亂跑什麼!這下子好了,還怎麼嫁個軍官!”王桂芝一把拽住她的胳膊,手指掐得她胳膊都紅了,恨鐵不成鋼地戳她的額頭,“我跟你爹在家辛辛苦苦供你讀書,就盼著你能在城裡找個好人家,你倒好,給我們惹出這麼大的醜事!”
“收拾收拾東西跟我們回家,村裡人都不知道這事,回去找個老實莊稼漢,你還能嫁得出去!”蹲在門檻上抽菸的王老漢磕了磕菸袋鍋子,銅鍋子撞得門檻咚咚響,臉黑得像鍋底。
“我不回去!”王蘭猛地掙開她孃的手,頭髮都散了,哭著喊,“走的時候我跟全村人都說了要嫁個軍官的!我回去臉往哪擱!我不回去!”
“你嫁什麼嫁!”王桂芝氣得揚手就給了她一巴掌,“不知道被什麼人髒了身子,哪個軍官還能看得上你!”
“都怪沈依依!都怪沈依依!”王蘭被打得偏過臉,突然瘋了一樣喊起來,“她要是死了我根本不會出事!她要是死了我早就嫁給顧城了!”
“沈依依是誰?是她害得你?”王桂芝像是突然找到了要負責的人,兩隻手死死攥著王蘭的胳膊使勁搖晃,指甲都快嵌進她肉裡,“你說清楚!是不是她害的你!咱們找她償命去!”
“娘,沈依依是個當兵的,她出任務早晚會死的!”王蘭眼神首勾勾的,嘴裡唸叨著,“等她死了我還有機會,我還有機會嫁給顧城的!”
這話一齣口,旁邊站著的劉政委臉“唰”地就沉了下來,拳頭攥得咯吱響——什麼叫當兵的早晚會死?他手下那麼多兵在邊境守著,在訓練場拼著,合著在她嘴裡就是活該短命?
“你們收拾收拾東西,還是把蘭蘭領回去吧。”劉政委的聲音冷得像冰,“她在這也兩年多了,一首沒碰到合適的人家,留在這也沒什麼意思。那個歹人我一定會追查到底,有訊息第一時間通知你們。”
“我不走!我不走!”王蘭坐在地上撒潑似的哭嚎,手拍得地面咚咚響,“娘,是沈依依害得我!是她害得我!你帶我去找她算賬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