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老苟的屋子昏暗，屋裡開著燈，進屋之後根本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。
我皺了皺眉頭，屋裡的味道有點嗆鼻子，說不出什麼味道，但諾大的一隻狗養在屋子裡，味道當然重。我把酒放在桌子上，老苟的桌子上也凌亂不堪，胡亂丟棄的泡麵調料袋、花生米的碎渣，還有啃了一半的骨頭。
這味道和眼前的髒亂，讓我很難有胃口跟他真的喝兩盅。
老苟看了看我的樣子，沒吱聲，轉頭從櫃子裡找出兩個杯子，遞給我一隻，用牙齒咬掉酒瓶蓋，給我倒了半杯。又不知道從那掏出來兩袋花生米，倒進盤子裡，推到我面前。
我騎虎難下，只好喝了一口，這酒當然也不是什麼好酒，嗆得我直流眼淚。低頭抓了兩粒花生米扔進嘴裡。老苟拿起瓶子，說，這酒我見過，你家隔壁劉老二的媳婦拿來過一次，她當時拿來兩瓶，讓我給退回去了。這不是她讓你來的吧？
我沒想到老苟的眼睛這麼尖，心說，這老嫂子，也沒跟我們說實話，我媳婦還說讓我幫她一個婦道人家，結果她是自己碰釘子了才找我們的。老苟這麼直接，我索性也不繞彎子了，我說，老苟，沒錯，跟你說掏心窩子的話，我也不願意來，我媳婦懷孕，她是天，她答應人家的事兒，我就得硬著頭皮去辦，我其實跟你也沒啥交情，可能還不如劉老二的媳婦，但是就來試試。行就行不行就不行，反正行不行，咱倆先把酒喝了。
老苟一口悶了，屋子裡的狗叫了兩聲，他呵斥兩句，回頭把那半根骨頭丟給它。那狗就不叫了。他坐在我對面，說吧，劉老二媳婦找我啥事？我說，這些人都說你跟鎮長有點關係，她說想找你同鎮長說說，給她家劉美美換個班。
老苟說，那學校我呆過，老師水平差不多，換什麼班都一個味兒。我說，那我就不知道了，怕是受了班裡的同學欺負也說不定，沒細說。劉老二媳婦的事兒我說完了，那天晚上劉老二到你這裡來鬧，我有責任，是我看到一個人進了你家院子，我就說了，劉老二這才興師動眾的來找你，但說實話，我也沒看清，是不是你我也不知道。
老苟盯著我的眼睛問我，你搬來我們鎮子以前是幹啥的？我說做點小買賣，東跑西顛。老苟說，你為啥到我們鎮子來，我說，也沒啥，這裡清靜，山清水秀，我媳婦懷孕，讓她靜心養胎。我被老苟盯得有點心虛，低下頭去，老苟隔了一會兒才說，我要說我根本不認識鎮長呢？
我說，那你把鎮長家的狗供起來養？老苟說，再好品種的狗，只要沒人要，那就是條野狗。它在我家門口轉悠了好幾圈，我看它可憐就把它養了起來，你們不說，我都不知道這是鎮長家的狗。我說，那你沒給鎮長還回去？老苟說，去了兩次，鎮長家沒人，說是去外地開會了，一時半會兒回不來。
既然這樣，我心想，那劉老二媳婦託他辦的事兒也沒戲了。我找個藉口，起身要走，老苟說，咋了？聽說我跟鎮長不認識，就要走？我說不是，我家裡還有事兒。老苟三杯下肚，臉漲得通紅，舌頭開始有點打結，磕磕巴巴地說，不瞞你說，這是頭一次有人進我屋子做客，兩年了……那天晚上不算，你們那天晚上都是強盜，你承不承認？
我既然是來道歉的，當然承認。老苟拉著我的手，說，我看明白了，這世界上的事兒就是這麼個理兒，你聽聽我說的對不對，不管你做了啥，你是啥樣的人，沒人在乎，大夥認為你是啥樣的人，你就是啥樣的人，爭，沒有用，你一張嘴能說過一百張嘴嗎？老苟似乎有一肚子委屈，拉住我說個沒完，他說，你看看那些人，看你落魄巴不得每個人都上來踩一腳，聽說你跟鎮長有關係，又都拎著酒瓶子來找你，我告訴你，你是今天第五個來找我辦事兒的了，其他的都讓我擋門外了。
我想想隔壁劉老二媳婦態度的轉變，也不覺得驚訝，我說行了，老苟，今天說話說多了，你歇著吧，老苟拉著我悄悄地說，你知道不？老李頭隔天就來問我，我那電腦上的片子能不能給他弄到他手機裡……他說那個看著清楚，那些小影片啥的一會兒要收錢，收錢也看不清楚，一會兒又卡……
我見他越說越多，怕等的時間長了，我媳婦著急，老苟怕是很久沒和人說話了，兀自喋喋不休，老苟屋子裡的狗似乎也有些焦躁不安，我站起身拍了拍老苟的肩膀，行了，老苟，你沒少喝，我得回去了。
老苟說，行，大力，你是個實在人，我讓你叫我老苟，你就叫，他們找我辦事兒就叫我富貴，他們罵我的時候就叫我老苟，我現在是名副其實，真他媽有一條老狗了。哈哈哈……只有你求我辦事兒還當面叫我老苟，就衝這個，我給你辦。
我心說，你真是喝醉了，我出了門，酒也有點上頭，我知道喝酒誤事，以前工作從不喝酒。我回到家，我媳婦忙問我咋樣，我說還能咋樣，老苟根本不認識鎮長，別費那個心了。
我媳婦說，真的？不可能啊，所有人都說他跟鎮長有關係，咋能說不認識，是不是給的禮不夠？我擺擺手，真的，你那些都是道聽途說。我媳婦生氣了，我就讓你辦這麼點事兒，你就沒辦成，你是不是沒用心？我說，你和孩子都是我天，我怎麼能不用心？
哼，我媳婦說，孩子孩子，你就知道孩子，我要是沒了這孩子，你怕是早一腳把我踢開了吧，我嘆了口氣，女人就是愛上綱上線，我趕忙哄她，我知道她氣來得快也去得快，火頭上的時候千萬別跟她對著幹。
不知道是酒精的緣故還是別的原因，半夜我做了個噩夢，夢見我媳婦給我生了個胖小子，可是我就眼睜睜的看著老苟把我的孩子拖進他家裡黑黢黢的後門，我怎麼叫他也不答應，我見老苟笑一邊嘻嘻地看著我，一邊給我兒子糖果吃，我想喊我媳婦，嗓子卻像是被堵住，怎麼也喊不出來，我兒子就高高興興地跟著他走了。我還聽到他家的狗興奮地叫著，可我兒子竟然一點都不害怕。
我跳出我家的圍牆，衝我兒子衝去，旁邊一輛大車衝過來，我腦子一片漆黑，腳底踩空，嗡的一下從夢中驚醒，一摸頭上都是汗水，我媳婦睜著眼睛坐在我旁邊，說，老公你咋了，我說我好像做了噩夢，我媳婦說，你一直喊的都是孩子孩子，這孩子還沒出生呢，你就這麼金貴，半夜做夢都是孩子，我昨天說的話嚇到你了？我說，可不是嗎？媳婦，你以後可別再嚇我了，你看我，再嚇要出人命了。
我媳婦笑嘻嘻的跟沒事兒人一樣，我問我媳婦，我喊出聲了？我媳婦說是，我問我喊的啥？我媳婦說，你喊孩子孩子，我說我沒喊兒子嗎？我媳婦搖搖頭，她說你咋知道就是個兒子？我沒吱聲。
早上上班的時候，我避著劉老二的媳婦，但是路上還是看見了劉美美，我見她不太高興，就問她要不要上我的車，劉美美跟我挺熟了，說實話，我雖然長得不帥，但是挺有小孩子緣，劉美美撅著嘴，我說咋了，她說她不想上學。我問是不是有同學欺負你，劉美美沒說話。這小孩年紀不大，但是嘴挺嚴實。
到了小飯店，我見到鄭琦，她早上來得早，在廚房裡搭把手，我來了她就走了，早上孩子們上學這功夫，有點忙，我連忙跟她道謝，謝她幫我媳婦找個醫生。鄭琦話不多，解開身上的圍裙，衝我笑了笑，我心說這女人也是不易，懷著孕，還要起早過來看店，我說，老闆娘，你要信得過我，我早上就來頂你的班。
鄭琦說不用，早上的活還挺麻煩，要是不準備好，一天都得受影響，你的心意我領了，你再幹一段，熟悉了再說。我點頭說行，鄭琦走到門口，又停下來，招手讓我過去，低聲對我說，大力，你知道老苟的事兒吧？
我不知道她指的是啥，我搖搖頭，我說我剛來鎮裡沒多久，兩眼一抹黑，要不然能呆了一年就打零工了麼？鄭琦點點頭，她說，你媳婦嘴還挺嚴，我跟她說的，她沒跟你說？我只好裝傻到底，說沒有。鄭琦說，這麼說吧，看你是個實在人，你平時多個心眼，你家對面的老苟，不是什麼好人，以前他對我動過壞心眼子，以後你媳婦生了孩子，小孩出來進去的看到這樣的鄰居怕是會跟著不學好。
我滿心感激，老闆娘，多謝你關心。你這想的可真周到，可憐天下父母心。鄭琦說，你在我這工作，我看了你一段時間，也算老實本分，也不想讓你吃虧，提醒一句，多注意點，總有好處，你是新來的，有些人你不熟悉，知人知面不知心，防人之心不可無。你媳婦我問了，她說胃口還不錯，店裡有什麼剩下的東西你就帶給她吃，咱們店做東西都是乾淨的，你自己也做，也知道，但吃多了會膩，偶爾換換口味吃著還行。
我忙不疊的道謝，她看了我一眼，扭頭走了。她開了一輛大車，後蓋掀起來能裝不少東西。回頭我進屋幹活的時候，孫浩問我，老闆娘跟你說啥了？我說老闆娘心好，提醒我一下。孫浩說，你也知道她心好，這樣的老闆不好找，那你就得好好幹，別懶了手腳。
。錯不係關廚大跟娘闆老，說？啥來出看說我？有沒來出看你，哥力大，說我跟悄悄，人沒下四看。小燉吃想也我說，水口流直得饞妹小，候時的飯吃起一妹小臺前和我。吃琦鄭給小隻一了燉浩孫，遍一了看外外裡裡，來過午中琦鄭。西東點吃，點鬆輕微稍能才時學放快午中近臨，午上一了忙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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