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
我等到天徹底黑，我不願意別人見到我去老苟家，瞅著街上沒人，才像做賊似的，穿過馬路，進了老苟家的院子，我小心翼翼，抱著那隻半大的狗，我沒繩子也沒敢放著它，怕它又跑了。老苟家的院子裡還有碎玻璃，我走到後院，見他家門虛掩著。
我敲門問，老苟，在家嗎？門虛掩著，半天沒人應，我壯膽輕輕推開屋門，屋裡亮著昏暗的燈光，老苟癱坐在沙發上，屋子裡臭氣熏天，看樣子連狗屎都沒有清理。那狗見到老苟，嗚嗷一聲，從我懷裡竄了出去，奔向老苟，老苟聽見狗叫，蹭一下從沙發上蹦了起來，那狗衝到他面前，搖著尾巴，舔他的手，我看得出來，老苟的手有些顫抖。
他抬頭看看我，我說，老苟，這狗跑我家後院，我看樣子像是餓了夠嗆，就隨便喂點剩飯，沒事吧？老苟憋了半天，說了句，謝謝。我說，這幫人也是真過分。我不想在老苟這裡逗留太久，趁著夜色回到家裡。
我媳婦說咋樣，我說老苟整個人看起來都不太好，我要是他我估計都得瘋。我媳婦說，他不做惡也不會今天這個下場。我說算了，他再怎麼作惡，也是看著可憐，把條狗還給他，我也心安了。我把後院剩的狗肉倒進垃圾桶，我實在沒心情吃，看著狗可憐的眼睛再吃它的肉，我下不去嘴。
隔天我們店裡還真的開始賣狗肉包子，限時的，價格還貴，可是買的人還挺多。
我遠遠地看見老苟走在街上，有人還跟他打趣，老苟，你吃不吃狗肉包子？老苟惡狠狠地盯著說話的人，喊了一聲，愚昧。說話的人擺擺手，嚷著，還愚昧，傻逼，快他媽滾。老流氓，強姦犯，跟你的狗過去吧，哦，對了，你的狗給你生了一窩狗兒子，你的狗兒子呢？
老苟垂下頭，盯著地面，一步一步往前挪，不像是在走路，倒像是在數地上的磚塊。我突然想起來一個人，我知識不多，但是，我還記得初中學過的課文，好像是魯迅寫的，孔乙己。可是，老苟哪裡像孔乙己，起碼孔乙己是個心地善良的人。
我注視了良久，直到老苟走出我的視線。我想象不出老苟的心情，也許那個人說的對，老苟大概把那些狗當成他的狗兒子了吧，要是我兒子被人搶走呢？我突然心裡咯噔一下，我覺得那一瞬間，我就能明白老苟的心情了。
老苟這一次被打擊的不小，我接連幾天連人都沒見到他。他家的狗就剩一隻了，也沒那麼吵了，這事兒一齣，大夥都知道，老苟想要告街坊鄰居的事兒，怕是要黃了，大夥心也不慌了。只要上頭沒有人給老苟撐腰，他還能鬧到哪去？
劉老二媳婦倒是日子過得滋潤了起來，幾天沒見，我看她人都胖了一圈，我媳婦說她給小黃家做飯，吃得好，小黃家在鎮東頭，她早出晚歸的一天見不到幾次。我沒事兒閒聊問我媳婦，你說小黃在市裡還是縣裡上班，怎麼非要住在鎮裡？
我媳婦得意地說，這你可不知道了，劉二嫂說了，她以前也納悶，現在看，她們家是女的說了算，我一楞，小黃各方面都比鄭琦要強，咋會女的說了算？我媳婦剜了我一眼，咋了？誰強誰說了算？她說呀，在他們家裡，小黃處處聽著鄭琦的，聽說以前是小黃追著鄭琦的，鄭琦沒答應，後來也不知道為啥就嫁給他了。好像說看中了小黃的市裡戶口了。
我搖搖頭，你們老孃們就能瞎扯，她要是看中了市裡戶口，咋不搬去市裡住？非要住這裡？雖然能賺錢，可是沒有市裡好吧？
我媳婦說，你不知道內情，別打岔，我不還沒說完呢麼？鄭琦跟她姐鄭謹面和心不和，鄭謹她爸是市裡當官的，要是去了市裡，都得聽她姐安排，她就憋著一口氣，死活要在她大伯夠不到的地方闖出個名堂來。我說這是跟誰呢？何苦呢？都是一家人。
我媳婦說，清官難斷家務事，鄭琦平時就跟劉二嫂叨咕，說她姐處處壓她一頭，她從小到大活在她姐的陰影裡，她也不想比她低，不用她大伯她也照樣能拿到市裡戶口，不用她大伯安排工作，她也照樣能賺到錢。
我說，看樣子二嫂現在沒那麼煩心了？老苟的事兒算是結了？我媳婦看了看窗外，說，老苟怕是叫不起來了，但我告訴你啊，她家劉美美我怕有事兒，那孩子，我媳婦嘖嘖兩聲。
我說咋了，我媳婦說，這次她帶她回來之後，我看她打扮上了，你說才十來歲的孩子，竟然偷偷化妝。我說，那有啥，小女生都愛美。
我媳婦搖搖頭說，那不一樣，我有幾次看見她跟好幾個小子在一起。好像都比她大，你說劉二嫂咋不管管？我說，那孩子估計受打擊也挺大的，本來換班走了，可能好點，可是這回又換回去了，要說老苟吧，還沒受到懲罰，你說她心裡能過得去嗎？她媽也忙著生計，哪有空管她？我媳婦點頭說，以後咱的孩子可不能這樣。我說，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想起來，剛開始劉二嫂讓我接送她上學放學，後來那孩子死活不肯，說自己能走，我也不能強求人家對吧，劉二嫂也說那就隨她吧。我媳婦說，得了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咱們管好自己就行了。
我媳婦這麼說了，我就多留了個心眼，那孩子上學放學跟我上下班時間差不多，有時候路上見到了，我就多瞅幾眼，她倒並不反感我，還管我叫叔，有時候坐我車子，沒到學校就跳下去了。她上我車子的時候，我能聞到一股香水味，這不像是一個十來歲孩子身上該有的味道，我說，美美啊，上次你媽說給你換班，現在又換回去了，有人欺負你麼？
劉美美說，我自己都能搞定。我說，那幫男孩子不調皮了？她說，總得有人治他們。我就沒再問，有次孫浩見我帶著她上學，問我，咋回事兒？我說這孩子好像有點不對，孫浩看了看說，沒見過這麼小的孩子化妝，家長也不管管，老師也不管？你看前臺的小妹都沒有這麼弄。我說孫哥你先給我頂一會兒我去去就回。
我跟著劉美美，發現她在學校門口一轉，就進了旁邊的小樹林，我想跟進去，這功夫鄭琦來上班，車停在門口，下來問我，大力，怎麼還沒進廚房呢？我不好意思怠工，就說我出來抽根菸，鄭琦說，這功夫廚房忙著，你幫一下吧，我只好回去。
放學那陣子，我又見到劉美美跟別的學生一起放學，我一不留神，她就鑽進附近的小衚衕，我肯定那不是她回家的路，回到家我跟我媳婦說了，我媳婦說，有幾天她看見了，那孩子都是趕在她媽回家前回來的，我說要不要告訴她媽？我媳婦說，都跟你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別管了。
我嘴上答應了，可是心裡還是很好奇。週五那天我下班早，路上剛好看見劉美美，她穿著白襯衫，方格子短裙，踩著一雙紅皮鞋——在學生裡很出挑，我見她鑽進了那條衚衕，便乾脆把車子放在一邊也跟了進去，那小衚衕口七扭八歪，我很快就找不到劉美美了，那片區域是以前鎮裡開廠子的員工家屬區房子，廠子倒閉，大部分人都搬走了。那地方蓋得狹窄密集，我轉了兩圈，不見劉美美，只好往回走，可就在這功夫，聽到兩聲狗叫，接著有人喊叫。
我聽得出那是劉美美的聲音，那聲音離我不遠，可是衚衕繞來繞去，根本不知道怎麼過去，我只好順著聲音翻牆過去。我一邊跑一邊喊，好在磚牆不高，但我有點急，我聽見有人聲，但聽不到說什麼，翻牆的時候我還摔了兩跤，我忍著痛爬起來，直到我翻過最後一堵磚牆，這才看見，劉美美被堵在衚衕盡頭，上衣被撕破，裙子也有些髒汙不整，那條我送回給老苟的狗站在路中央，老苟站在他的狗和劉美美中間。
這情形不用說也明白了，我怒從心起，我大喊，老苟，你他媽還要臉不要了？老苟回頭看看我，又看看劉美美，我衝上去，揪住老苟的領子，衝著他的臉就是一拳，我這下用了全身的力氣，老苟跌坐在牆角，嘴角有了血跡，那隻狗見到他主人受傷，立刻衝了上來，呲著牙低吼著，彷彿隨時要撲上來。這狗有段日子沒見，長得比上次大多了，基本上是成年狗了，我跟它對峙，還真有點怕。
我撿起一塊磚頭，準備自衛。又轉頭對劉美美說，美美，別怕，有我在呢。老苟顯然被我這一下揍得不輕，半天才從地上爬起來，他說，大力，你誤會了。我說，滾你媽的，誤會？以前我看著你可憐，人家踩你我沒踩，但我看你真他媽是狗改不了吃屎，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，你怎麼能對你鄰居下手呢？她才幾歲？你他媽還老苟，我看你豬狗不如。
老苟說，你別急，你問問她，她知道怎麼回事。劉美美滿臉通紅，她說，大力叔，就是他，他欺負我。老苟顯然一楞，似乎沒預料到劉美美這麼說，劉美美說，他……他跟著我好幾天了，要給我錢，讓我脫褲子給他看。
這功夫我才見到老苟手裡果然攥著十塊錢。我說，走吧，去派出所吧，我就不信，你這麼耍流氓，警察就能放過你！有那麼一瞬間，我覺得自己充滿了正義的能量，說話都底氣十足。我見老苟的眼神漸漸黯淡下去，衝著他的狗叫了一聲，那狗乖乖地跟在他身後，老苟回頭說，隨便，派出所我也不是頭一回去了，我就在家等著你。說完扭頭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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？遙逍麼這面外在能還在現苟老那，用有所出派，次一去頭兩天三，了家我快都所出派，所出派去臉有還我，了算了死我？思意麼什有還著活我，樣這你說你，你了為是都不還飯做子孩看家人給苦辛麼這我，樣個一爹的心良沒那你跟你，罵就劉著指，來出哭大聲一的哇然突婦媳二老劉，證做你給就我，證做我要你，警報去子孩帶就意願是要你？啥幹子孩怪你嫂二說我，住拉忙急我，應反種這是婦媳的二老劉到想沒我
。合配定肯我啥幹要，吧說你，證作所出派到你給去我，了到見我，道知我次這在現，據證沒為因是那，罪定沒所出派前以，碼一是碼一，子嫂，說我，苟老死捅接直偉孫讓沒時當我怪又怕我，引上兒事的前以往頭話把見我
！啊苦麼這命麼怎我，哭大啕嚎，上子椅在坐婦媳二老劉
？嗎看你給子我讓，錢塊十我給說，邊那房磚紅到帶我給後然？西東的玩好看我給要說，我著帶車騎你是不，學放我，叔力大，說我著衝然突，我著盯看地死死，話說沒直一前之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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