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
我閉上眼睛，嘴裡心裡唸叨著，現在有誰能保佑我，我準保下輩子信你，耶穌、如來佛、真主阿拉、聖母瑪利亞、玉皇大帝、王母娘娘、二郎神，隨便哪一個都行，我這輩子再也不做壞事了。
唸到二郎神的時候，我突然聽到鐵柱一聲慘叫，我一睜眼，發現鐵柱已經倒在地上，一隻狗正撲在他身上，撕咬著，我想，這應該是二郎神的嘯天犬，我念叨的真有用了。
黑暗中只見到那狗的嘴就在鐵柱胸口，鐵柱雙手亂舞，想抓住狗的嘴，沒想到那狗的一隻爪子一下踩到鐵柱的臉上。鐵柱如狼嚎一般，那狗倒是呼哧呼哧地一聲都不叫。似乎這一下讓鐵柱痛不欲生，他竟然推開那隻狗，踉蹌地從地上站起來，一手捂著眼睛，朝著樹林外跑去。
那狗在地上翻了幾翻，又要追上去，沒想到這時鐵柱已經準備好了一隻鐵棒，這時我聽到一聲口哨，我爬起身，這才看見老苟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躲到樹後，那狗聽到口哨退了兩步，沒有往上衝，鐵柱顯然也疼痛難忍，無心戀戰。
老苟解開孫彩麗的繩索，又把她嘴裡的東西掏出來，孫彩麗渾身顫抖。我聽見遠處汽車發動，緊接著一聲急促的油門，鐵柱駕車揚長而去。
剩下我們三個，哦，不，四個，還有一隻狗。
我問老苟，你沒事兒吧，老苟倒是更關心他的狗，把狗叫過來，前前後後上上下下檢查一遍。我心裡忐忑，我不知道老苟到底聽到多少我們的對話，我又看了看孫彩麗，她顯然有些懼怕老苟，當然她是完全聽到我和鐵柱的對話。
我們三個從小樹林裡走出來，老苟走走停停，氣喘吁吁，而且咳嗽，我又問了一次，老苟你沒事兒吧，老苟說，舊傷。我知道他上次被人群毆地不輕。孫彩麗畢竟是個孩子，被嚇得不輕，一路抽泣著，沒怎麼說話。走上大路，我的心一直懸著，我跟老苟說，老苟今天謝謝你了，要不我就沒命了。
老苟說，你要謝就謝它吧，我怎麼打得過那個傢伙。那隻啞狗就在他旁邊跟著走，不牽繩都不亂走。我說是是。我猶豫了半天，問老苟，咱們還用報警嗎？你看，咱們也都沒受傷。
老苟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孫彩麗。沒說話，回鎮子的路走得我十分煎熬，身上被鐵柱打得背上陣陣作痛，孫彩麗不說話，我也不知道這孩子怎麼想的，經歷了劉美美的事兒，我再也不敢小看孩子了，至於老苟，他不知道我已經破解了手機，他救孫彩麗是不是另有所圖，可他好歹算救了我一命，我不至於恩將仇報吧。
孫彩麗雖然年紀小，可是看她經歷也不少，她被老苟欺負才搬離鎮子，後來被鐵柱拐賣，父親被老苟的狗咬傷，現在還在昏迷，可是今天老苟也同樣是救了她一命。這孩子心裡咋想的呢？我是堅決反對報警的，這一報警，我很難解釋清楚我為啥大半夜跑出去，我最怕派出所了。我一腳深一腳淺地跟在他倆後面。
進了鎮子，孫彩麗忽然說話了，不知道是跟我說的，還是跟老苟說的，她說，叔，能把我送醫院看看我爸麼？我想去照顧他。
老苟回頭看看我，那意思是要我去，他其實也不想跟這孩子有太多瓜葛。我問，那今晚的事兒？老苟沒說話，孫彩麗倒是先說話了，叔，你放心，我啥都不說。
老苟也沒搭理，轉身叫狗，那狗乖乖地跟他轉彎回了家。我順著路帶著孫彩麗往醫院走，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，我跟孫彩麗說，我之前騙了你，你爸受了傷，在醫院躺著呢，孫彩麗說，我知道。我想起來我和鐵柱的對話，她就在旁邊，我說，叔對不起你。
孫彩麗說，叔，沒事兒，你救了我一命，不管別人咋說，我就認你是好人。我被這孩子說得無地自容。我問，你咋跟鐵柱弄在一起？孫彩麗說，我跟我爸搬走了，搬到我爸幹活的地方，我開始上學挺好的，後來不知道怎麼大夥知道我被欺負過，也知道我為啥搬來，就欺負我，說我壞話，我一生氣就偷跑了，跑了幾天，我沒吃的，很餓，碰到鐵柱了，我認識他，他說帶我找我爸，我那時候怪我爸不關心我，有人欺負我，他也不管。我死活都不回去，後來鐵柱說，那他帶我去別的地方，我開始有點後悔，但是還是嘴硬，直到快要走的時候，我偷聽鐵柱的電話，跟人家談論價錢，我才知道，他不是好人，要把我賣了。我趁他不注意，就跑了。回家的時候我聽工地上的人說我爸不幹了，回老家了。所以我才回鎮子裡來找。
我想起我藥狗那天晚上，我問，那是老苟把你送到醫院的？孫彩麗說，我不知道了，我走了兩天，中間還迷路了，半夜我也不敢停，到了鎮子的時候我太累了，我好像……好像趴在牆頭睡著了，後面一睜眼就在醫院了。
我一琢磨，這孩子怕是累暈了，從鎮子西邊過來一定是先經過我和老苟這裡，所以大概是老苟發現她了，這才把她送到醫院。
說話間已經到了醫院門口，我心存愧疚，我說，彩麗啊，我住你家房子，你要是想回來住，你就回來，西屋空著。你爸在後院，就是你住院那個樓，在五樓，我帶你去吧。孫彩麗看看我，說，叔，不用了，我自己能找到。叔，你的事兒放心，我不會說，不過，你要幫我報仇。我見她眼睛裡寒光一閃，我打了個哆嗦，孫彩麗說，我要找老苟報仇，都是他害得我家變成這樣。
我說，你咋報仇？你要去派出所嗎？孫彩麗搖搖頭，她說，我們上過法院，但是人家說他沒罪，把他放了，我不信。他害了我，還害了我爸，叔，你要是幫我，我就幫你保守秘密。我實在難以想象我這樣一個人要和一個十來歲的孩子談條件，而且她一點也不像是開玩笑，這一路她一句話都沒跟老苟說。
我試探著問她，老苟，他救了我一命，要是沒有他，今晚你也逃不出來吧，所以也算救了你。孫彩麗說，叔，你心軟，他這麼做，說明他心裡有愧，他欠我們家，應該的。我身上疼痛難受，折騰了大半夜，我說，彩麗呀，你先去看你爸，我明兒早上來找你，咱們慢慢說，我給你送吃的，你去吧。
回去的路上我一個頭兩個大，這孩子認定老苟是她的仇人，倒也沒錯，但現在還用我來要挾我，我夾在中間該怎麼做？還有鐵柱，這小子跑了，他能善罷甘休嗎？我託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，感覺折騰了一夜天都要亮了。我又累又困，倒在床上睡了過去。
我被我媳婦的一聲尖叫驚醒，我覺得背上一片冰涼，睜開眼睛一看，我媳婦正盯著我，我身上痛的厲害，我媳婦大喊，大力，你這是咋了？這怎麼這麼大一片淤青，你是讓鬼壓床了嗎？
我一看，天已經亮了，我晃晃悠悠起身，我說，媳婦，晚點回來再說，我有點事兒，我其實是惦記醫院裡的孫彩麗。我穿上衣服，胡亂撥了兩口飯，騎上腳踏車就往醫院去。背上疼痛，我不得不彎腰側身找一個姿勢減緩疼痛，騎在車上扭來扭去，大概在別人眼裡活脫脫的一個小丑。
到了醫院，我在門口買了點早餐，找到孫偉的病房，透過門玻璃，我見孫彩麗趴在孫偉的床邊睡著了。我心裡不由感嘆，這孩子才十來歲，怎麼就得經歷這些事兒？我輕輕推門進屋，叫醒孫彩麗，她聞到早餐的香味，我遞給她，她三口兩口就吃光了，我其實買了雙份，我看她意猶未盡，把自己的那份也給了她。
護士進門跟我說，呦，這孩子別看小，可真懂事兒。我其實沒法體會這孩子到底心裡怎麼想的，她一直在跟她爸說話。有時候我也聽不清她在說啥，我說，彩麗啊，你爸能聽到你說話嗎？孫彩麗說，你不說他肯定聽不到，你說了他也許就能聽得到。
出了醫院的門，孫彩麗問我說，叔，我爸是對面老苟的那隻狗咬的嗎？我搖搖頭，我說不是，咬你爸的那隻已經死了，你看到的那只是它的孩子。孫彩麗說，叔，以後你住我家的房子，我吃你家的飯行嗎？我問她，你家沒有別的親戚了麼？孫彩麗搖搖頭，沒說話。
回到家我媳婦剛要跟我發火，看見我身後帶回來個小姑娘，我讓孫彩麗去西屋休息，我把我媳婦拉進臥室，我說，這孩子大老遠長途跋涉從外地回來的，就自己走回來的，累暈了，回來找她爸，現在你說她爸在醫院躺著，我問了，也沒啥親戚，沒人來看。咱們住人家的房子，也沒正經給過房租。你說咋辦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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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往獨來獨天每，樣一過生發沒都麼什像，兒事的仇報苟老找我讓心擔我。飯晚吃來回候時的晚傍後然，吃去院醫到，著帶包打的下剩把，飯完吃上早天每麗彩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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