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
我一聽火冒三丈，我說，嫂子，你之前和劉美美潑我一身髒水，我已經不跟你計較了，現在啥意思？你孩子懷孕了，劉美美才他媽幾歲？你覺得我大力是幹得出來這種事兒的人嗎？
劉老二媳婦說，呦，你別一口一個嫂子，你也說了，她才幾歲，她能撒謊？你不去，你不去就是心虛。我冷笑，心虛？你不怕丟人，我就跟你去。媽的，做出來是我的，我進監獄還是砍頭，隨便，那要不是我的呢？你賠償我麼？你給我洗清冤屈嗎？
劉老二媳婦說，你還冤屈，是不是你的，你都脫不了干係。有那麼一瞬間，我以為她是來詐我，或者訛我。但是見她滿臉怒容，憔悴異常，又不像是沒事找茬，再說誰能拿自己女兒的清白開這種玩笑，這個地方無風都起浪，更別說劉美美懷孕這種事兒從她自己口中說出來，那得鬧出多大風波。
劉老二媳婦伸出手拽住我的衣服，大喊，我不管，你這個流氓，你要負責，我要把你送進去。她有點歇斯底里，我身上的傷還沒徹底好，撕扯中疼痛難忍，一個踉蹌坐在地上。我媳婦衝上前去，啪的一聲，一個耳光抽到劉老二媳婦臉上。
霎時間，我們倆都楞住了。我媳婦說，嫂子，我敬你一句嫂子，但你現在就他媽是個潑婦，你女兒才十來歲，懷孕了，你問她是誰幹的了麼？你就興師動眾來問罪？她是未成年少女，嫂子，她懷孕要是我老公幹的，那他要進監獄的，你可以報警，他要是犯法，警察可以抓他，你這算啥？拉拉扯扯，上我們家鬧，我老公幫你還債，給你找工作，幫你給劉美美換班，這些都看在鄰居的份上，你不回報也就算了，還蹬鼻子上臉，恩將仇報？有你這麼做人的麼？怪不得你家劉老二不回家，看到你這樣的女人，哪個男人敢回家？
我媳婦這一番話把劉老二媳婦說得一楞一楞，她氣得渾身哆嗦，指著我媳婦，手抖了半天說不出話來。我媳婦說，你也別生氣，你閨女懷孕了，她自己咋說，你得告訴我們吧。你二話不說就來我家，拉著我老公去做親子鑑定，你是欺負我們老實嗎？要上法庭要進公安局，咱們明著說話，幹啥私底下拉拉扯扯，我老公受傷了，你賠醫藥費嗎？
劉老二媳婦大概從來沒見過我媳婦爆發，她說，都知道你老公對我閨女不安好心，對我也不安好心，你們家還養了個一個，你當是啥？人家都說他養了個小老婆。就你矇在鼓裡呢，這鎮上哪個人不是心明眼亮，啥事兒看不清楚？
我媳婦說，我自己老公我自己心裡清楚，他乾的好事兒壞事兒我看在眼裡，他有毛病我自己修理，用不著你來，有能耐你拿來拘捕令，我讓他把手伸給你拷，我告訴你，他要真有這事兒，我都不用你們，我晚上睡覺就把他給閹了，你信不？我媳婦向我的方向瞟了一眼，我見她目光犀利，我打了個寒戰。
劉老二媳婦一見說也說不過我媳婦，打也打不過，突然之間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，一邊哭一邊說，我怎麼這麼命苦，我受欺負，老公也不回來，女兒受欺負，沒天理了，這老天爺怎麼可我一個人坑啊。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，我死了算了。說完站起身，竟然去我家廚房拿刀。我媳婦眼明手快，一把拉住劉老二媳婦，說，你要死別在我家死，你出去，不出去我報警了。
我示意我媳婦別激怒劉老二媳婦，她一看我們軟硬不吃，自己也先熄火了，快四十的人了，像個孩子一樣鼻涕一把淚一把。前言不著後語，我出來打圓場，我說，嫂子，今天的事兒就算了，我知道你心情不好，誰碰到這樣的事兒也不可能冷靜，但你以後話不能亂說。你還是回去自己想想辦法吧。
我兒子在屋裡睡覺，這一鬧把他吵醒了，哇地一聲哭了出來，我媳婦給我使了個眼色，讓我進屋。我只好進屋哄孩子，我媳婦和劉老二媳婦起碼說了快一個小時。我把孩子又哄睡了，起身出了臥室，才見到劉老二媳婦出門。
我媳婦關上門，把我拉進屋，她鐵青著臉，問我，這真不是你乾的吧，我說天地良心，我雖然愛看美女，可是沒那嗜好，十幾歲的孩子誰能下得去手？禽獸不如，要是我乾的，就像你說的，你閹了我得了。
我媳婦嘆了口氣，說，我相信你，可是你看別人都這麼說，還有她竟然鬧到我們家來，我想想就憋氣，你說咱們老老實實做人，怎麼就攤上這些爛事兒？
我說，她說了這麼半天都跟你說啥了？我媳婦說，我就問問那孩子咋樣，她說最近發孩子有點胖，她以為是孩子去小飯店吃，伙食好了，也沒在意，沒想到孩子吃啥吐啥，她以為是染病了，就帶去醫院，沒想到醫生告訴她，這孩子懷孕了有三個多月了。
醫生問要不要報警，她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兒，就說不用，回到家，就問劉美美是咋回事，劉美美那孩子死犟，楞是一句話不說。她一急這才興師動眾找上我們家。
我嘆了口氣，這他媽真是作孽，她才幾歲。我媳婦問我，你說會不會是老苟？你再把那天衚衕裡的事兒說一遍。我沒辦法，又覆述了一遍。自打那事兒開始，我媳婦隔三差五問我一遍，看我是不是編的，是不是這次說的跟上次不一樣。她說，如果後面的事兒不發生，我肯定是相信劉美美的，老苟幹這事兒，也說得過去。但是如果你說的是真的，說明劉美美這孩子心思太嚇人了，她既然能撒謊誣陷你，那會不會當時也是撒謊誣陷老苟？
我說，有這個可能，可是你看老苟一句都沒解釋，再說，那也太巧了吧？我媳婦說，那這回呢？不是你，又不是老苟，這鎮子上還能有誰。我說媳婦，你怎麼把我跟老苟並列了？這事兒咱們別跟著摻和了，留給警察吧。
然而，還沒等到我們說什麼，就有人先找上老劉家了。那是陳陸的奶奶，我對那個老太婆一點好印象也沒有，隔天大清早，她就上門敲老劉家的門，罵劉老二媳婦和她閨女是狐狸精，勾引男人，現在連小孩也不放過。
老太婆破鑼嗓子一嚷，鄰居都聽見了。原來，不知怎麼，劉美美懷孕的訊息一下子傳開了，陳陸第一個繃不住了，回到家裡臉色慘白，直冒冷汗，他奶奶一看著急了，這寶貝孫子生病了，要帶去醫院，陳陸死活不去，最後磨來磨去，實在熬不過去了，哇地一聲哭了出來，他奶奶嚇壞了說這到底是咋了，有人欺負你還是咋的？陳陸一邊哭一邊搖頭說，不是，是劉美美。他奶奶說，劉美美跟你不是挺好嗎？怎麼還能欺負你，陳陸說劉美美懷孕了。他奶奶一聽，劉美美懷孕了，跟你有啥關係，你才多大？
陳陸就說，我親過她，陳陸奶奶說，那不能懷孕。陳陸又說，我還脫過她的褲子，還給了她錢。這下陳陸奶奶有點坐不住了，你脫她褲子了？陳陸說，不是我要脫的，是我給了她錢，她就願意脫給我看。陳陸奶奶問還幹啥了？陳陸哭著說沒幹啥，再問就是哇哇大哭。
陳陸奶奶越想越不對，這小孩這麼大，脫了褲子，說不定幹出啥事而來了。她說，你跟誰學的看女人脫褲子，有什麼好看？陳陸說，我在老苟家看到的。陳陸奶奶伸手要打，可是也捨不得，她說你這個小王八蛋，怪不得給你的零花錢都沒了。
她這才隔天跑過來罵街，這一罵不要緊。我媳婦聽到了，也出來說，嫂子，鬧了半天你是找錯了人吧，你家閨女可真是搶手啊，你這回不愁嫁不出去了。我拉我媳婦回屋，我說你少說兩句吧。
劉老二媳婦也是滿臉通紅，她說，明明是你們家孩子，你看看你們家陳陸，打小就是個色狼的樣子，我們家美美說了，他去老苟家偷偷看黃片，學壞了，今天你也跑不了，我要追究你法律責任。
陳陸奶奶說，你們一家跑破鞋的，誰能娶你們家人，那可不知道做了什麼孽，我家孩子還不是被你家孩子帶壞了，你看你家孩子才幾歲就擦脂抹粉，這麼急著出來賣？不要臉。
倆人說話越來越難聽，後來陳陸奶奶被老李拉了回去。我媳婦說，看看吧，這一天天鬧得，那才多大點兒的孩子，這輩子不是完了麼？那你說他倆都是未成年人，那能定什麼罪？
我想起那天見到老苟和劉美美的時候發生的事兒，我心想恐怕沒這麼簡單。
果然，沒過兩天，街上又有兩家男孩承認，曾經給錢，讓劉美美脫褲子給他們看。這下劉老二媳婦坐不住了，要是隻有一家還能說是對方男生的問題，現在有三四家都出來說，劉美美收十塊錢，就脫褲子給他們看，那些爹媽一聽這個當然先是胖揍一頓孩子。任誰都會想，褲子都脫了，剩下的發生什麼，自然可想而知，孩子說不明白，那點兒事兒大人能不明白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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