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人生厭。
周雪鳴站在這裡,穿著三萬塊的大衣,身上沒有一絲漆料或塵土的氣息,就像來參觀自己投資的展覽。
而她,江浸月,衣著考究站在操作檯前,手邊是即將決定職業生涯成敗的工具。
他們分開的這五年,不僅僅是一千八百多天。
對江浸月來說,這是無數個在倉庫裡過敏的夜晚,被同行排擠的冷眼,驚恐發作時獨自蜷縮在衛生間的絕望,還有銀行賬戶裡永遠不夠的安全感。
而周雪鳴,親手將她推向深淵,在她破碎時轉身離去,如今乾乾淨淨地回來,仍然站在高處俯視她的戰場。
他憑什麼?
“周顧問。”江浸月的聲音冷硬,“直播一小時後開始,我需要做最後的靜心準備。如果您沒有專業建議,請你離我遠一點。”
周雪鳴看了她兩秒,忽然笑了,這次笑意真實抵達了眼睛。
“你還是這樣,”他正想後退一步,卻被突如其來的林既白撞了一下,一杯水全潑在了周雪鳴的大衣上。
周雪鳴迅速後退幾步,拉開了距離。
林既白麵上有些抱歉。“不好意思,我腳滑了一下。”
周雪鳴抬眼看向他,一個平平無奇有點書呆子的男人,他剛要紳士的說一句沒關係他並不介意,希望不要影響江浸月的心情。
話還沒說出口,就看著江浸月被林既白拉到一邊。
林既白重新給江浸月從保溫杯中倒了半杯水,又開啟常溫的礦泉水兌了一下,他先喝了一口試過水溫,才將杯子遞給江浸月,江浸月很自然的接過來喝了。
周雪鳴看著小臂上微微泛紅的燙傷,又看見林既白這番操作,想也不用就知道他是端著一杯開水過來的。
還腳滑?分明就是故意的!
現在江浸月身邊怎麼會有這麼綠茶的男人?周雪鳴沒忍住瞥了一眼林既白,正好對上他如針一般審視的眼神。
有意思,周雪鳴引著林既白的目光,落到放在旁邊桌上的早餐,他自然的拿了一袋走開了,大衣下襬劃出優雅的弧度。
江浸月盯著他的背影,直到他在另一側坐下後,才緩緩吐出一口氣。
“他是故意的。”
林既白握住江浸月的肩膀,兩人一起深呼吸了一次,“沒事,我也是故意的。”
“你沒有燙到吧?”
林既白搖搖頭,下意識也拿過來一袋早餐,裡面是金槍魚三明治和豆漿。
“他就是想透過肢體侵入你的安全距離,用共同經歷的物件喚起你記憶深處的情感,再用專業知識包裝情感操控,PUA入門級別的操作罷了。”
江浸月苦笑,她知道周雪鳴肯定不是什麼戰前過來寒暄幾句的好人,但PUA是不是也有些過了?
她自然接過早餐袋,開啟時也是有點意外,“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麼吃的?好久沒喝豆漿,謝啦!”
林既白微微楞住,還有二十分鐘就要開始直播了,他不能在此刻做任何影響江浸月的舉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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