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7 一種我們真心相愛的錯覺
到下班的時候,姜延也沒來接她,最後還是由司機送她過去。
快到老宅門口,她看到姜延的黑色古斯特,兩輛車先後駛入大門。
道路兩旁是參天的榕樹,枝繁葉茂。沿著右側小徑拐進去,一座百年老洋房的容貌漸漸浮現。沈昭下車就直接往家走了,沒有要等他一起的意思。
“怎麼了嘛?大小姐。”他停好車,趕緊追上來。
沈昭沒搭理。
“昭昭!”沈長青在門口笑盈盈地看著兩人。
看到外公出來了,姜延順勢牽過她的手,十指相扣,提高聲音喊道:“外公!”
沈長青同他們招手,“過來。”
見外公在,沈昭也不好意思再掛臉,二人手拉手,儼然一副熱戀期小情侶的模樣。
沈長青在前庭小花園裡擺弄他前兩年栽下的幾株山茶花,深紅色的花朵,開得正盛。他身後的落日餘暉下,是被映襯得泛金的,更耀眼的一片紅,是沈家老洋房的清水紅磚外牆。
沈家老宅位於淮海中路,是一幢建於1912年的花園洋房。法國文藝覆興晚期的樣式,三層建,一排幾米高的希臘式石柱,支撐起整棟建築,很是氣派。老洋房前後各有一個花園,規模之大、儲存之完好,在整個滬上也少見。
沈昭在這裡長大,庭院裡還有她小時候玩耍的鞦韆,一進大門就能見到。初秋季節,草地不再豐茂青翠,呈現出深淺不一的黃綠色。傍晚時分陽光很好,園子內外都未見蕭瑟之感。
一百多歲的老房子,沈常青舉家搬進來前,對內部進行了修繕。修舊如舊,依然保留了它原本的古典韻味。
正門前是寬闊深邃的廊道,連線整棟大宅的東西兩頭。地面上的紅色方塊磚石還是一百年前的,雖被磨白踩花,但沈老很是喜歡,就留下了。
穿過廊前錯落而立的灰白色廊柱,來到一樓西側的大會客廳,這是一間四周設有二十面鏡子的“鏡廳”,原是小個舞廳。
上個世紀,據說前一任房主常在這裡辦舞會。只是沈常青喜靜,不多在家招待客人,這個房間就成了沈昭童年練鋼琴的地方。
姜延想起第一次到這裡,是來拜訪沈昭的家人。
雖然他們私底下訂了婚,但見家長這個該有的儀式不能少。那天他穿得極為正式,比見客戶還緊張,在這繞了半天都不知道怎麼上樓。
四周的鏡子映出他現在的模樣,他穿著灰色溫莎格法蘭絨西裝,黑色的牛津皮鞋,身邊站著優雅美麗的妻子。
此時的他,似乎已經完全屬於這裡。
老管家領他們上樓,二樓三樓才是沈家常用的起居室。
“外婆!”沈昭跑過去。
賀殊嵐端來一盤剛洗好的無花果,“剛摘下來的,你最愛吃,來嚐嚐。”她拿了一顆吃,水漾漾的紫紅色果肉,甜得流蜜。
沈長青的妻子早逝,就連沈昭媽媽對她都沒有太深的記憶。賀殊嵐是沈老先生的第二任太太,年輕時是上音教授。雖與沈昭沒有血緣,但從她記事起,外公和母親工作忙,父親缺位,外婆教她彈鋼琴,給她的陪伴最多。
還沒到飯點,姜延被沈長青拉著去了書房,先陪老人家喝喝茶聊聊天。
整棟老洋房裡最扎眼的物件,就是沈長青書房那組康熙年間的青花五彩花神杯,胎壁晶瑩剔透。沈老收藏了全套,整整十二支,每支對應月份,繪有不同品種的月令花。姜延記起來,他第一次見花神杯,還是大學時,只不過是在故宮博物院的展廳裡。
“昭昭最喜歡那支牡丹杯,她當時還小,有一回想拿它喝茶,差點打碎……”外公笑著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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