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矇矇亮的時候，她開啟門。
海棠和櫻桃坐在門口，靠著牆睡著了。
她沒叫醒她們，一個人走到院子裡。丫鬟們己經起來幹活了，幾個粗使婆子蹲在井邊洗衣裳，一邊洗一邊嘀咕。
“聽說了嗎？玄王到現在還沒醒。太醫說，怕是醒不過來了。”
“阿彌陀佛，那可怎麼辦？”
“這拋了繡球，理應是嫁過去的。”
“嫁過去？嫁個死人？那不是守活寡嗎？”
“你小聲點，這不沒死嗎？”
“有多大分別？”
“侯爺和夫人沒有什麼辦法？”
“你在開玩笑吧？！那可是王爺！現今皇上的親弟弟！侯爺能幹啥？”
“要真是守活寡，那也是大小姐的福氣。”
“哎——這話裡有話啊……”
“……你們不知道，玄王那個人，可怕得很。聽說他在軍中殺人不眨眼，連自己手下的兵都怕他。有一回，一個副將頂撞了他幾句，第二天就死在自己帳子裡，渾身上下沒一處傷，仵作都查不出是怎麼死的。”
“那是他殺的？”
“不是他殺的還能是誰？誰敢動他的人？”
沈碧鴦的腳步頓住了。
她站在牆根底下，手指摳著牆縫，摳得指甲都疼了。
又一個婆子壓低聲音：“你們說的都不算啥。我聽說，玄王那方面……有問題。”
“哪方面？”
“就那方面。”那婆子擠眉弄眼，“你們想想，他今年二十好幾了，王府裡連個通房丫鬟都沒有。哪個王爺像他這樣？定國公府的秦二公子身子那般弱，屋裡還放了好幾個通房呢。他倒好，一個都沒有。”
“你是說……他不喜歡女人？”
“噓！你小聲點！這要是傳出去，咱們都得掉腦袋！”那婆子左右看看，聲音壓得更低了，“我聽說，他喜歡男的。身邊那些護衛，個個都長得俊。尤其是那個姓田的隊長，嘖嘖嘖——”
幾個婆子發出意味深長的嘖嘖聲。
“不是，我可是聽說他……太強了，通房都折磨死了，其他的避之不及，情願死都不跟他……”
“哎呀，反正也是不正常，都差不多。”
婆子們又是一陣低笑。
沈碧鴦的臉白得像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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