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平一路小跑來的。
秦菀帶著人來了慈寧宮,他便帶著田野去了秦菀居住的岫瀾宮。
兩人在宮裡找到了做花蜜未用完的材料,調變用的盆,未裝完的膏體……
還找到了秦昭儀的脈案記錄,以及……一名死嬰。
安平不敢怠慢,首接把這些東西都包好了,一路送了過來。
秦菀一見這些,頓時怒了。
她讓人把“轎子”放了下來。
秦菀出門時以為很快便能解決掉這個麻煩,穿得不多,蓋上了被子倒也還暖和。可這如今要下地,便覺得寒風刺骨了。她不由得把被子裹在了身上,緊緊的環抱著胳膊,頭髮也散亂的披著,臉上原本是擦的白粉,而現在是真的冷,一張臉如同白紙一般。
她環顧一下西周人的各種神情,又看看地上一堆東西,不由暗暗吸口冷氣,心道今天可是不好糊弄了。於是心一橫,乾脆首接裹著被子坐在了雪地上,搖著滿頭亂髮,呼天搶地的哭起來,“我的孩子……我的孩子啊!皇上啊……他們欺負臣妾沒人作主啊……”
“秦昭儀!”姚貴妃沒料到她來這一死出,這和市集裡潑婦罵街有什麼區別?
“沈昭儀害了臣妾的孩子,如今還讓人去臣妾宮裡翻東西,這是要逼死臣妾啊——”她的哀嚎撕心裂肺,在慈寧宮空曠的院子裡迴盪。
太后的臉色也變了。她看著地上一堆東西,又看了看站在棚子裡的蕭徹和阿蠻,嘴唇抿了抿,可到底沒有開口。雖然秦菀這樣鬧有點沒分寸,可如果奏效呢?她覺得至少目前秦菀這把刀湊合還能捅捅,如果捅斷了,那就再換唄。
碧鴦靜靜的看著他,又回頭看安平,“皇上呢?”
“回主子,打聽了,皇上在路上了,主子要穩住。”安平壓低聲音道。
碧鴦微微垂了垂眼,表示知道了。
姚貴妃端著茶碗,慢慢撇著茶沫子,“安平,你拿回來的東西,你介紹一下吧。”
“是。”安平走過去蹲下,把包袱開啟,一件件往外掏,“這盆兒裡的,是岫瀾宮後院粗使宮女屋裡找到的,說是秦昭儀命人去扔了,她覺得可惜了,就撿回來準備自己用。”
姚貴妃對著自己宮女使了個眼色,那宮女拿著秦昭儀那罐花蜜走了過去,“安公公看看,是否和這一樣。”
安平開啟罐子聞了聞,又聞了聞自己手上的盆,表情皺了皺,很快恢復平靜,“一樣的,聞起來都是一種刺鼻的香味,而且這顏色……”他伸手又輕輕捻了捻兩種花蜜,“還有這質地,手感是一樣的。”
秦菀一愣,繼續又嚎,“這太監是熙和殿的,他也不知哪裡弄了個盆子,非要栽到我宮裡,太后要明辨啊……”
安平都沒看她,繼續拿出一個布包,“這一包,在岫瀾宮的小庫房裡,應該是做這個花蜜的材料剩下的。”他從裡面拿出一隻小瓶子,開啟來聞了聞,立刻被嗆得咳嗽了幾聲,“這香味和那罐子裡香味一樣,應該是什麼香精。”
“這裡還有幾根藏紅花……”安平捻起一絲紅色的細長絲,用手使勁的搓了搓,手指上竟然有些紅色,而那細長絲變白了一些,“回各位主子,這藏紅花質地不好,應該還染了色……”
阿蠻立刻翻了個白眼,“染色……”
那邊秦菀還在哭,哭得嗓子都啞了:“太后娘娘,您要為臣妾做主啊!沈昭儀害了臣妾的孩子,如今還倒打一耙,這些東西不是臣妾的,這是要把臣妾往死路上逼啊……”
“還有這……”安平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來,“奴才回來晚了,就是去了內務府和太醫院抄了這個單子。內務府和太醫院的簿子都不能外借,這是奴才抄回來的,上面是太醫院的脈案和內務府分發花蜜的時間,以及岫瀾宮最近領的物品,這香精……”他翻了翻,“在這裡,領了兩瓶。還有這幾味藥材……”
“那是你們找人冒領的!”秦菀喊著。
“夠了。”蕭徹忽然開口了,聲音不高,卻把秦菀的哭聲壓了下去,“秦昭儀,你口口聲聲說沈昭儀害了你的孩子。那我問你,沈昭儀是什麼時候給你的花蜜?”
“就……就是前幾日!”秦菀抹著眼淚,“她讓宮女送到我宮裡的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