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菀的嘴唇哆嗦了幾下,忽然撲到蕭鏑腳下,抱住他的腿,仰起頭來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:“皇上!臣妾知錯了!臣妾是太想要一個孩子了!臣妾在宮裡這些年,什麼都沒有,臣妾只是想有個孩子……這死孩子是臣妾從外頭買來的,可臣妾是真的想要一個跟皇上的孩子啊……”
她哭得聲嘶力竭,可蕭鏑低頭看著她,目光裡沒有半分動容。他把腿從她手裡抽出來,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你太想要一個孩子。”他重複了她的話,“你太想要一個孩子,就去外頭買一個孩子來冒充皇嗣?你太想要一個孩子,就假孕欺君?你太想要一個孩子,就栽贓陷害沈昭儀?你太想要一個孩子,就殺了這孩子來冒充小產?秦菀,這就是你的理由,你想要孩子,就要做出這麼多傷害他人的事情?”
秦菀伏在地上,哭得整個人都在抖,可己經沒有人看她了。
太后己經起身了,站在廊下,手裡攥著佛珠,臉色鐵青。姚貴妃端著茶碗,安安靜靜地坐在棚子裡,像是什麼都沒聽見。蕭徹靠在椅背上,拇指慢慢轉著玉扳指,嘴角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。阿蠻站在他旁邊,看著跪在雪地裡的秦菀,心裡沒有半分痛快,只覺得冷。
蕭鏑轉過身來,看著太后:“太后,要不這件事朕來處置,就不勞您費心了。”
太后忙道,“此事涉及皇嗣,自該皇帝作主。”這趟渾水,她踩不起了。
“秦菀假孕欺君,栽贓皇嗣,即日起打入冷宮,永不得出。她身邊的人,一律交大理寺審問。楊啟明和劉元革職查辦。”蕭鏑冷冷的宣佈。
幾名侍衛過來,將幾人帶走,地上證據也收走了。
秦菀被兩個嬤嬤架著拖了出去。她的腳拖在雪地上,鞋子掉了一隻也沒人管,素白的寢衣沾了雪和泥,頭髮散了一臉。她嘴裡還在唸叨著什麼,可聲音越來越小,最後消失在宮門外的大雪裡。
慈寧宮裡安靜了很久。
雪還在下,一片一片落在棚子的頂上,落在廊下的石階上,落在秦菀方才坐過的那片雪地上,慢慢把那些痕跡都蓋住了。
蕭鏑轉過身來,走到碧鴦面前。碧鴦站在棚子門口,挺著大肚子,朝他微微欠了欠身。他低頭看了看她的肚子,伸手把她肩上那件大氅攏了攏,聲音比方才軟了許多:“一會兒讓太醫再診一次脈。”
“嗯。”碧鴦點頭。
“皇上。”太后見蕭鏑處理完,似乎是要走了,便開口叫住了他。
“太后還有事?”蕭鏑看向太后。
“沈昭儀今兒雖是被冤枉的,但是哀家請她來問話,她是死也不進哀家正殿。”太后梗著脖子,“這大冷天的,她非得站這院子裡,哀家也只能陪著她坐在這回廊上吹風!”
“哀家這宮裡是有什麼讓她不進去?她這樣執拗,當真是當不得這皇家的媳婦兒了!”太后生氣的拍拍椅子的扶手。
“可有此事?”蕭鏑看向碧鴦。
“嗯。”碧鴦點頭。
“為何?”
“臣妾不便說,皇上罰臣妾不敬之罪吧。”碧鴦福了福,低眉順眼的站著。
“還不便說,皇上你看看,她就是這麼忤逆哀家的!”太后氣不打一處來,這也太看不起她慈寧宮了。
“皇上,姐姐是怕遇到慈寧宮裡的邪惡宮人!”阿蠻憋不住了,忍不住插言,她還舉了個手。
蕭徹差點笑了,但看他皇兄面無表情,於是忍住了。
“邪惡宮人是什麼?”蕭鏑轉向阿蠻,每次他這個小弟媳跟他告狀,他都覺得很有趣。
阿蠻把那天的過程簡單說了,特別提到了駝背。
姚貴妃聽得一愣一愣的,連抽冷氣,“這宮裡怎麼會有這種人,王妃沒看錯嗎?”她緊張的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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