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玉山的電話是第二天中午打來的。秦瑤接起來，傅玉山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，開門見山。
“秦姑娘，你上次讓我查的那個闕字玉戒，我託了幾個圈內的老友打聽，有線索了。”
“什麼來頭。”秦瑤開了擴音，把手機放在工作臺上。
“這個人背景很深。明面上是跨國玉石財閥的掌門人，業內都叫他周董。公開資料裡是個正經玉石商人，在全球收購高品質玉石，和各大拍賣行都有合作。但圈內幾個老友私下跟我說，他暗地裡做的事比明面上多得多。他專門收購來路不明的上古玉脈，不問出處，只要是真的，多少錢都收。”
“上古玉脈，崑崙墟那種？”
“對。他手下有一支專門的勘探隊，常年在崑崙墟外圍活動。這支勘探隊的人都不是普通人，好幾個是修煉者。他身邊常年跟著幾個修為不低的修煉者，不是保鏢，是他的私人顧問。他在崑崙墟周邊布了很多人手，像是在找什麼東西，找了很多年。”
秦瑤把搪瓷缸擱在桌上。“他無名指上那枚玉戒查到了嗎。”
“查到了。白玉質地，陰文刻著一個闕字，刻工極細，不是市面上隨便能買到的。圈內有人說那枚玉戒是他自己刻的，闕字取自玉闕兩個字。他把找到崑崙墟玉脈當成自己的使命，隨身戴著。”
“他的修煉者顧問是什麼來歷。”
“這個查不到。那幾個人從不公開露面，只聽周董一個人的調遣。不過有個細節，他手下那支勘探隊最近在崑崙墟外圍頻繁活動，像是在找一個礦洞的入口。那個礦洞的入口被封玉者封印了，需要頤箭和守淵玉珠同時啟用才能開啟。他們找了很久沒找到，最近打聽到頤箭在陰邪門總壇，守淵玉珠在您手裡。”
阮清歡從秦瑤手裡接過電話。“傅先生，周董是什麼時候開始對崑崙墟玉脈感興趣的。”
“具體時間不好說，但他在玉石圈的名聲是二十多年前起來的。一開始只是普通玉石商，後來不知道從哪裡弄到一塊極品的崑崙玉原石，轉手賣了個天價。從那以後他就開始大量收購崑崙玉，越收越多，越收越精。圈內有人說他手上那塊崑崙玉原石裡有封玉者殘留意念，他就是從那塊原石上感知到了封玉者靈氣波動的特徵，從那以後開始滿世界找封玉者留下的東西。”
“他用怨氣樣本反推封玉者靈氣波動的技術，是從哪裡來的。”
“這個我查不到。但有一樣東西我查到了。”傅玉山的聲音沉下來，“他手下那支勘探隊裡，有幾個人的履歷和陰邪門有關。不是現任弟子，是多年前被陰邪門逐出去的。這批人懂幻術，懂追蹤，懂符文。鬼手賣給周董的那些怨氣樣本和聚煞陣圖紙，就是這批人負責分析的。”
阮清歡掛了電話，把五帝錢從布袋裡取出來。秦瑤把老城區地圖鋪在工作臺上，晨曦孤兒院的位置被圈了一個紅圈。阮清歡丟擲銅錢，銅錢落在工作臺上，山水蒙變風水渙，與第七件遺物雙蒙玉牌的卦象完全一致。
“蒙指孤兒院，渙指離散。蘇懷遠從孤兒院帶走的那枚玉片，正是雙蒙的另一半。周董不是隨機找上林家的，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那枚玉片。他透過追蹤封玉者殘留意念的波動特徵，鎖定了蘇懷遠帶走的那枚玉片的位置。蘇懷遠離開蘇家之後改名換姓，玉片也被他帶走了，周董找不到蘇懷遠，找到了林家。林伯淵急於復仇，周董急於找玉片，兩個人一拍即合。周董出錢出技術，林家出怨氣樣本和鬼手。”
秦瑤看著地圖上那個紅圈。“林家後來把玉片還回來了，雙蒙己經拼合了。玉闕集團還不知道這件事，還在順著蘇懷遠這條線往下追，所以勘探隊還在崑崙墟外圍活動。”
“他們遲早會追到玉牌己經拼合這件事。追不到蘇懷遠，就會追蘇懷遠的後人。周明遠手上有他爹留下來的遺物，可能會被盯上。”阮清歡把銅錢一枚一枚撿起來。
“我明天去找周明遠。”秦瑤說。
明心在旁邊抬起頭。“明天預約簿上有三個卦位己經約滿了。”
秦瑤看了看日曆。“明天下午最後一個卦位是複查，可以挪到後天。”
“周明遠的聯絡方式在檔案裡有。”沈硯在旁邊說。
“那行，挪完卦位就去找他。”秦瑤合上預約簿。
明心低下頭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，寫完合上筆記本，把毛筆擱在硯臺上。秦瑤看著他寫完，說你現在也學會記重點了。
明心說師父教的，該記的不記等於白學。
窗外老槐樹的葉子在風裡輕輕翻動，沈硯在預約簿備註欄裡又寫了一筆。秦瑤說你這備註越來越長了。
沈硯頭也沒抬，說後面會更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