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建國的臉從白變紅,從紅變青,嘴唇哆嗦了兩下,猛地站起來:“我明天一上班就查!這個姓周的,要真跟陳旭東有關係,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!”
阮清歡抬手壓了壓:“坐下,別激動。”
趙建國又坐下了,但腿還在抖。
“看風水的事,我答應了。明天上午,公園三卦算完之後,我去你公司。”阮清歡想了想,“費用的話,看風水不是算卦,不在一日三卦的限制裡,但收費是一樣的,一千塊。”
趙建國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加錢的話,但看了一眼趙志遠,又把話嚥了回去,點了點頭:“行,聽大師的。”
幾個人又坐了會兒,趙建國把禮品拎起來,放到門口,又從兜裡掏出一個紅包塞在禮品下面——他沒說是什麼,但阮清歡的神識一掃就知道,裡面是一萬塊。
她站起來,把紅包抽出來,塞回趙建國口袋裡。
“我說了,不收。”
趙建國看著她的眼睛,那裡面有不解、有感動、還有一絲說不清的心疼。他嘆了口氣,朝阮清歡鞠了個躬,轉身走了。趙志遠跟在後面,走到門口又回頭:“大師,那個銅老虎,我明天早上就去處理。”
馮桂芬走在最後,把老母雞也拎走了,嘴裡嘟囔著:“大師您這也太倔了,人家一片心意……”
阮清歡關上門,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她站在門口,閉了閉眼,神識往外放了一下——趙建國和趙志遠己經走到樓下了,馮桂芬追上去,三個人站在路燈下說了幾句話,然後各自散了。
阮清歡回到摺疊床上盤腿坐下,沒有立刻打坐,而是拿出手機,打開了一個公益平臺的APP。
她翻了翻賬戶餘額——這幾天算卦加起來的收入,一共是五千九百六十五塊。趙志遠的一千、馮桂芬的一千、網約車大哥的一千、張偉的一千、今天老頭的那個一千、中年男人的一千、年輕姑娘的一千……不對,賬算亂了。
算了,她從手機轉出一半錢,然後在公益平臺上選了一個“鄉村兒童助學”的專案,點了捐贈。指紋驗證,轉賬成功,平臺彈出一行字:“感謝您的愛心,您將收到電子捐贈證書。”
阮清歡看著那行字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天道宗有一條門規:凡以玄術謀生者,所得之財,半數須用於濟世利人。前世她遵守了二十三年,這一世也不會破例。
手機螢幕暗下去的那一瞬間,她忽然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氣流從天靈蓋湧進來,像有人往她頭頂倒了一盆溫水,順著百會穴往下淌,經過眉心、喉嚨、胸口,一路暖到丹田。
這股靈氣跟她從願力中吸收的不一樣——願力轉化的靈氣是散的,像霧,需要她自己凝聚。而公益捐贈帶來的這股靈氣是整的,像一條小溪,自己就有流向,根本不需要她引導,首接就匯入了丹田。
阮清歡閉著眼感受了一會兒,心裡有了數。
積德行善,天地自有反饋。這在玄門叫“功德”,比願力更純粹,比靈氣更溫和,是提升修為最穩當的路子。
她睜開眼,丹田裡的靈氣又漲了一截,從原來的百分之八,漲到了百分之十。那股溫熱的氣流己經能從丹田走到頭頂,再從頭頂回到丹田,形成一個完整的迴圈。
小周天,通了。
這意味著她以後畫符,不用再借助紙筆了——指尖凝氣,凌空畫符,也能起作用。雖然威力不大,但對付一般的陰邪之氣,綽綽有餘。
深吸一口氣,正準備再走一個小周天,忽然眉頭一皺。
神識捕捉到一股極其微弱的陰邪之氣,從城南的方向飄過來,像一根細細的線,穿過老城區的夜空,落在她的窗臺上。
不是衝著她來的,而是“路過”。
但那股氣的性質,跟她昨天感應到的殯葬公司地下的東西,一模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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