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兒子失蹤一天一夜,她算出孩子在同學家打遊戲,家長破門而入:“果然在這!”】
影片斷了。
那團黑乎乎的東西被手從陶罐裡掏出來,畫面就黑了。不是訊號不好,是拍攝者主動關掉的。阮清歡把進度條拖回最後一幀,截圖,放大。那團東西的邊緣模糊,像一團黑色的棉花,又像一團濃縮的煙霧。手的形狀看不清,只能看到五根手指的輪廓,指甲很長,灰白色。
她把手機放在枕頭邊,閉上眼,但睡不著。那團東西在她腦子裡轉。啼魂的一部分?還是啼魂的全部?錢德利己經把它從陶罐裡取出來了,下一步是什麼?
翻來覆去到凌晨三點,她才迷迷糊糊睡著。
天亮了。
北山公園,老槐樹底下。阮清歡坐下,立好紙板。今天的隊伍裡有一個女人,西十多歲,穿著一件起球的毛衣,頭髮亂糟糟的,眼袋重得像掛了兩個沙包。她沒有排隊,站在隊伍外面,手裡攥著一張照片,整個人在發抖。不是冷,是怕。
阮清歡看了她一眼,對排在第一的人說:“讓她先算。”排第一的是個年輕小夥子,看了看那女人的樣子,點了點頭。
女人撲到攤位前,把照片拍在紙板上。照片裡是一個十二三歲的男孩,圓臉,短髮,穿著一身藍色的校服。
“大師,我兒子昨天放學沒回家。學校說下午三點就放學了,同學說他跟一個高年級的男生走了。我找了一整夜,報了警,查了監控,看到他跟那個男生上了一輛公交車,往城北方向去了,然後就沒了。”女人的聲音在發抖,眼淚己經流乾了,眼眶紅得像要滴血,“大師,他是不是出事了?我求求您……”
阮清歡沒有急著要八字,先看了女人的面相。子女宮飽滿,淚堂發紅但不是死氣,孩子的命沒有斷。她問了孩子的出生年月日和走失的大概時間,掐指算了算,又閉上眼,用神識順著母子之間的那根“線”往城北方向延伸。
城北。一個老小區,六樓,窗戶開著,窗簾拉著。屋裡傳出遊戲的聲音——“Double kill!”一個男孩坐在電腦前,戴著耳機,螢幕上是一局還沒打完的遊戲。他旁邊坐著一個高年級的男生,也在打遊戲。兩個人面前的桌上堆著薯片袋和可樂罐。
阮清歡睜開眼。
“你兒子沒事。他在同學家打遊戲,那個同學住在城北的教師新村小區。你兒子手機沒電了,不是故意不接電話。”
女人愣住了:“教師新村?我查過那個方向,沒找到……”
“6號樓,3單元,601。現在就去。他坐在靠窗戶那臺電腦前,戴著紅色耳機。你跟警察一起上去,敲門別太兇,他不是故意失蹤,是不敢回家,怕你罵他。”
女人的腿軟了一下,扶著攤位站起來,轉身就跑。跑到公園門口的時候,她的手機響了,她邊跑邊接,聲音尖得整個公園都能聽到:“找到了?在哪裡?教師新村?好!我馬上到!”
她跑出了公園。
排在第二和第三的人很快算完了。一個問搬家吉日,一個問老寒腿能不能治好。
三卦算完,阮清歡收攤。
她沒有回去,而是去了城北老劉給的那個地址——假錢德利租的倉庫。不是要進去,是在外面用神識掃一遍。倉庫在一棟老居民樓的一樓,窗戶用木板封死了,門是新的防盜門,門把手上落了一層灰,不像有人進出的樣子。神識穿過牆壁,裡面是空的。沒有陶罐,沒有符陣,沒有黑乎乎的東西。地上有一層薄灰,牆角的蜘蛛網結得很厚。這個倉庫很久沒人用過了。
錢德利租了它,但從來沒住過。為什麼?為了混淆視聽?為了讓她浪費時間?
阮清欣收回神識,轉身離開。
回到出租屋,她捐了今天的一半收入,然後打坐。修為恢復到百分之六十五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是早上那個女人的語音訊息,點開,聲音啞了但帶著笑:“大師,找到了!6號樓601,他就在那打遊戲!警察敲開門的時候他還不知道我們在找他,說是手機沒電了,不敢借同學的電話怕我罵他……謝謝您,謝謝您……”
阮清歡回覆:“別罵他。帶他回家吃飯。”
又震了一下。老劉發來一條訊息:“大師,那個假錢德利最近一次出現是在城西的一個廢品收購站。他賣了一堆銅線,拿了現金走了。收購站老闆說他的口音不像本地人,像南方的。”
阮清歡回覆:“繼續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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