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養老院老人一個接一個病倒,她看了一眼窗戶:“你們把陽光擋在外面,病氣全悶在裡面了。”】
銅塔在水底動了。不是被水衝的,是它自己在動。
阮清歡盯著張鶴亭發來的那條訊息,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很久。啼魂在試著拔銅釘。七根銅釘釘在暗河底部的岩石裡,每根一尺深,它拔不動,但它可以震動銅釘,讓周圍的岩石鬆動。時間長了,銅釘就會歪,陣法就會破。她需要加固陣法,但現在不是時候。暗河底下太深,水流太急,她一個人下去有危險。她需要等,等一個合適的時機,等水位下降,等她自己準備好。
天亮了。
北山公園,老槐樹底下。阮清歡坐下,立好紙板。今天是個陰天,雲層很低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排隊的人不多,西五個。
“今日三卦,規矩不變。第一卦誰排?”
排在第一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,穿著一件白色的護士服,外面套了一件開衫。她的胸牌上印著“夕陽紅養老院 護士長 王麗”。她手裡拿著一沓檔案,走到攤位前,把一千塊放在紙板上,眼眶紅紅的。
“大師,我不是給自己算。我是替我們養老院的老人算的。”她的聲音有點啞,“我們養老院在城北,住了六十多位老人。最近半年,老人們一個接一個地病倒。感冒、肺炎、腸胃炎,還有兩個老人查出了癌症。以前不是這樣的,以前老人們身體都挺好的。我們請了醫生來檢查,說是免疫力下降,但找不到原因。院長說可能是風水問題,讓我來請您去看看。”
阮清歡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她手裡的檔案。檔案上密密麻麻記錄著每個老人的姓名、年齡、病史和發病時間。她翻了翻,發病的時間集中在半年前,幾乎同時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個時候突然變了。
“你們養老院半年前有沒有做過改造?比如裝修、搬家、拆牆之類的?”
王麗想了想:“有!半年前,養老院把一樓的窗戶換了。原來的窗戶是老式的木窗,透風,冬天冷。換成塑鋼的,密封性好,保暖。從那以後,老人們就開始生病。”
“窗戶換了之後,你們是不是很少開窗通風?”
王麗愣了一下:“是……新窗戶密封太好,不好開。冬天怕冷,更不敢開。我們每天就用排風扇換換氣。”
“這就是問題。老人住的房間,最怕不通風。你們把窗戶封死了,病氣、溼氣、晦氣全悶在屋裡。老人住在裡面,呼吸的是自己的廢氣,時間長了,免疫力就垮了。不是風水的問題,是常識的問題。”
王麗的臉白了:“那怎麼辦?把窗戶拆了?”
“不用拆。每天上午、下午各開窗通風半小時,不管冬天夏天。窗臺上放幾盆綠蘿,能吸溼氣。走廊裡裝幾個排氣扇,二十西小時開著,把空氣抽出去。房間的門不要關死,留一條縫,讓空氣流通。”
王麗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,一條一條地記。
“還有,你們養老院的公共活動室,是不是在地下室?”
王麗的手頓了一下:“是……地下室原來是個倉庫,後來改成了活動室,老人可以在裡面打牌、看電視。大師,那個也有問題?”
“地下室陰氣重,沒有陽光。老人在地下室待久了,陽氣被消耗,容易生病。把活動室搬到一樓,找一個朝南的房間。地下室改成儲物間,不要讓人長期待在裡面。”
王麗記完了,又問:“大師,還有別的嗎?”
“你們養老院的廚房,是不是在一樓的北邊?”
“是。北邊,曬不到太陽。”
“廚房在北邊,陰冷。老人吃的飯菜,是在陰冷的廚房裡做出來的,吃了容易腸胃不好。在廚房裡裝一個暖光燈,色溫三千K,讓廚房看起來暖一些。做飯的時候把窗戶開啟,讓油煙排出去。”
王麗合上筆記本,朝阮清歡鞠了一躬。“大師,我回去跟院長說,馬上改。”
她付了錢,轉身走了。走了幾步,又回頭:“大師,您要不要來我們養老院看看?院長說想請您全面檢查一下。”
阮清歡想了想。“今天下午,我去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