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阮清歡在偏殿開卦前,將五行傳訊陣殘留的事告訴了宋長老。
宋長老沉默了片刻,然後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單。
總部化境以上長老,除去掌門、柳青元和她自己,還剩六人。
六人中,有三人精通陣法。
鄭長老,化境初期,胖胖的,手裡永遠盤著那串紫檀念珠,是玄門陣法課的授課長老,五行傳訊陣就是他教的。
陸長老,化境初期,清瘦嚴肅,腰間懸著窄刃長劍,專研攻擊性陣法。
還有一個人,周長老,化境初期,藏經閣副樓管事,專研古籍中的失傳陣法。
“五行傳訊陣的精細布法,普通弟子學的是簡化版,五個陣眼的能量銷燬會有時間差。阮宗師您發現的這五處殘留,能量銷燬幾乎完全同步,這是古籍中記載的完整版五行傳訊陣。簡化版銷燬時間差約半盞茶,完整版同步。能布完整版的,總部只有周長老。鄭長老教的是簡化版,他自己也只布過簡化版。”
阮清歡將名單還給宋長老。
“周長老,與柳乘風有什麼關係?”
宋長老的聲音壓得更低了。
“西十年前,周長老和柳乘風是同門師兄弟。拜在同一個師父門下。”
當日下午,阮清歡的第三卦結束後,她沒有離開偏殿。
片刻後,一個清瘦的老者跨進了門檻。
周長老。
穿著洗得發白的灰佈道袍,袖口磨出了毛邊,腰間沒有佩劍,只掛著一枚藏經閣副樓的令牌。
面容清癯,眉目疏淡,像一個教了一輩子書的老塾師。
他在條案對面的蒲團上坐下,沒有預約,沒有拿卦金。
“阮宗師,我是來自首的。”
阮清歡看著他。
周長老從袖中取出一千塊錢,整整齊齊壓在絲絹上。
“卦金,推演我自己的罪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,像在講述一件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。
“五行傳訊陣是我布的。柳乘風被關入戒律堂地牢的當夜,我在藏經閣外布了陣。他將流言內容用神識刻入主符,我取走主符,將流言分成五份,傳給五個內門弟子。這五個人再口頭傳給其他人。流言的源頭是我。”
“為什麼?”
周長老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