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玄學擺攤,卦金一千,概不賒賬》第403章 日記(1)

作者:暮春子·3小時前

崑崙墟的雪比去年來得早。阮清歡帶著秦瑤、沈硯、顧長生、陸沉,沿著守淵湖邊的碎石路往總壇方向走。湖面上結了一層薄冰,冰下的湖水在晨光裡泛著極淡的玉色,和守淵玉珠的光芒同頻明暗。秦瑤裹著沈硯從後備箱翻出來的舊軍大衣,袖口長出一截,走兩步就要往上擼一下。

總壇的入口還是老樣子。阮清歡推開那扇鐵木門,封玉者的塑像安靜地立在正前方。香爐裡的香灰積了厚厚一層,鬼玄走之前點的最後一炷香早就燃盡了。他的骸骨盤膝坐在塑像前的蒲團上,保持著臨終時的姿勢。竹杖橫放在腳邊,握柄處的包漿在玉色光芒裡泛著暗沉的光澤。旁邊是那隻歪歪扭扭的陶罐,罐身上刻著的“歸”字在晨光裡安安靜靜地躺著。

秦瑤在塑像前蹲下來,把陶罐旁邊幾片不知從哪裡吹來的枯葉撿起來放在牆角。陸沉站在鬼玄的骸骨前行了一個禮,和他在墨瀾枯井邊磕頭時一樣鄭重。

阮清歡在塑像前盤膝坐下。守淵玉珠在她胸口泛起玉色光暈,和湖水的玉色光芒開始共振。塑像右手錶面極細微的玉粉在光暈的浸潤下逐粒亮了起來。封玉者留下的魂魄印記感知到第七世的氣息,在等了兩千六百年後給出了最後一道指引。

玉色絲線從塑像右手指尖延伸出去,指向總壇後方一面看似完整的玉壁。和頤字礦洞口那面玉壁一樣光滑如鏡,正中央有一個極小的凹槽,形狀和守淵玉珠完全吻合。她把玉珠嵌入凹槽,玉壁無聲裂開,露出一條繼續向北的甬道。封玉者封印墟心前最後待過的地方。

手電筒的白光打在甬道兩側的玉壁上,照出了刻在壁面上的文字。不是符文,不是陣法,是日記。封玉者的日記。秦瑤把手電筒的光束對準第一行字,唸了出來。

“今日封印墟心於玉脈核心。墟心吞噬之力極強,封玉陣全力運轉,勉強鎮壓。但墟心每隔數百年會逸散一次吞噬波動,封玉陣無法完全遮蔽。”

沈硯翻開筆記本開始快速記錄,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在安靜的甬道里格外清晰。顧長生拄著竹杖站在阮清歡身後,魂魄接縫處的墟心能量在進入甬道的瞬間輕輕震了一下。他說這裡離墟心很近,墟心被封玉陣壓在玉脈核心深處,逸散出來的吞噬波動經過玉脈的層層過濾己經弱到幾乎感覺不到。但墟心能量的殘留在他魂魄裡待了這麼多年,對這種波動比常人敏感得多。

秦瑤繼續往前走,光束照在下一段日記上。

“封印後數日,在玉脈核心以南約八十里處發現一條極細的玉脈支脈。支脈玉氣溫潤,與主脈同源,但與墟心的吞噬波動相隔足夠遠,不會被幹擾。決定在此建一靜室,以備將來第七世需瞭解封印詳情時,有據可查。”

之後的一段日記字跡比之前的更工整,刻痕也更深,像是刻之前反覆斟酌過。

“推算第七世到來的時間,須集齊九件遺物、啟用天道印、加固貪的封印。完成這些步驟,第七世方能抵達此處。推算結果:兩千六百年後。兩千六百年,足夠墟心逸散無數次,也足夠後世忘記墟心的存在。必須在第七世到來前,留下足夠的線索。”

接下來很長一段日記記錄了封玉者煉製七件遺物的過程。玉牌的材質、鐵木匣的木材來源、雙蒙佩的拼合結構、劍坯的玉化方法、乾坤鏡的封印層數、頤箭的封靈容量、玉蟬的雕琢細節。每一件遺物的煉製過程都寫得極詳細,靈力用量精確到每一道紋理的注入比例。這些內容阮清歡在遺物中己經透過記憶碎片看到過,但日記裡的記錄比記憶更系統也更冷靜。

日記的末尾,字跡變得潦草了一些,刻痕也比前面的更淺。封玉者大概己經消耗了太多靈力,連握刻刀的手都不如之前穩了。

“全部遺物煉製完畢。頤箭中封印奪的本體,天道印中封印貪的逸散意念。守淵玉珠中的給予之意的另一半,封入墟寢內室的守淵珠母中。第七世拿到守淵玉珠後,須前往墟寢內室,將給予與索取中和。”

秦瑤說之前在幽冥山莊的墟寢內室裡看到過守淵的棺槨,守淵的右手握著一枚和守淵玉珠大小形狀完全一致的珠子,當時阮清歡把守淵玉珠貼上去之後兩道光芒交織在一起,棺槨底下裂開一道通往墟心封印的裂縫。她一首以為是守淵把玉珠給了她,現在才知道,守淵把給予之意分成了兩半,一半在玉珠裡,另一半在墟心的封印中。封玉者用給予去中和吞噬,再用第七世來完成最後的平衡。

甬道盡頭是一間不大的石室。石室正中央放著一張石臺,石臺上平放著一本極厚的玉簡冊。秦瑤把手電筒的光對準封面,念出了上面的字。

“墟心封印日誌。封玉者親筆。”

封玉者把煉製遺物的過程刻在甬道牆壁上當成前言,把墟心封印的狀態記錄在這本玉簡冊裡當成正文。他在封印墟心之後獨自在這裡守了多久,每天記錄封印的狀態、墟心的逸散週期、封玉陣的能量衰減幅度。兩千六百年後,這本日誌終於等到了它的讀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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