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玄學擺攤,卦金一千,概不賒賬》第404章 吾待汝久矣(1)

作者:暮春子·3小時前

石臺上那本玉簡冊極厚,封面上“墟心封印日誌”幾個字在守淵玉珠的光暈裡泛著極淡的玉色光澤。阮清歡沒有翻開它,轉身走回甬道。封玉者把煉製遺物的過程刻在甬道牆壁上當成前言,把墟心封印的狀態記錄在玉簡冊裡當成正文。她要先讀完牆上的前言。

守淵玉珠舉到肩頭,玉色光芒照亮了整面玉壁。刻字的面積比她預估的大得多,從入口處一首延伸到甬道深處,密密麻麻排滿了整面牆。字跡極工整,每一筆都像用尺子量過,筆畫間距一致,轉折處的弧度都一模一樣。封玉者刻這些字的時候大概把自己的心跳也刻進去了,靈力透過指尖灌入刻刀,刀鋒切開玉壁表面的時候連一絲顫抖都沒有。

她找到日記的起始位置,指尖輕輕觸碰第一行刻痕。

“今日封印墟心於玉脈核心。右手被墟心反向侵蝕,墟心吞噬之力沿經脈逆行至腕部。吾斬斷右臂,封入墟寢內室,以自身魂魄溫養。右手在門後推了兩千六百年門,吾在這裡陪了它兩千六百年。”

秦瑤站在阮清歡身後,手電筒的光束微微晃了一下。她說之前在幽冥山莊的墟寢內室裡,封玉者的右手從門縫裡伸出來掌心朝上,像是在推那扇門。推了兩千六百年,為了不讓墟心完全甦醒。

阮清歡繼續往下讀。接下來一大段記錄的全是墟心封印的衰減資料。墟心每隔百年逸散一次吞噬波動,每次波動持續約三十日,逸散期間封玉陣的靈力消耗量增加數倍。封玉者把每次波動的時間、強度、持續時間都詳細記錄了下來。資料精確到時辰,從封印第一日到第數萬個日子,沒有一天遺漏。

資料記錄中斷的位置刻著另一段文字,字跡比之前的資料記錄更用力,刻痕也更深。

“今日觀玉脈紋理,悟出三元失衡的根源。天地初開時三元並立,墟為吞噬,守淵為給予,奪為索取。吾封印墟心後,吞噬被壓制,給予在等待,索取無人管束。奪雖被封入頤箭,但它的逸散意念己在封印外凝聚成貪。三元失衡無法靠封印永久解決,須有第七世將三元重新平衡。給予中和索取,滿填滿空,平衡修復之後封印才能穩定。”

接下來是對三元平衡推演的詳細記錄。封玉者用玉脈紋理模擬天地初開時的三元結構,把墟、守淵、奪的能量屬性逐一拆解,列出所有可能的平衡方案。每一種方案的推演過程都寫了密密麻麻好幾頁,失敗的原因也標註得清清楚楚。最後一種方案——用守淵的給予去中和奪的索取,讓墟在失去了對立面之後自行穩定——旁邊打了三個勾。三個勾的旁邊刻著一行小字:可行,須第七世完成。

日記的後半部分,字跡開始出現了極細微的變化。筆畫不再像前半部分那樣精準如尺量,有些轉折處的弧度不再完美,偶爾會出現細微的顫抖。封玉者在這裡待的時間太久了,右手在門後推門,魂魄在墟寢內室陪右手,身體在這裡刻日記。三線並行,消耗太大。

“今日與天機閣主隔空推演。她在天機閣觀星臺,吾在崑崙墟玉脈深處。兩人同時起卦,卦象相同。第七世,姓阮,名清歡。她將是天機閣主轉世,也將是吾的傳人。兩世魂魄,同歸一人。”

讀到這裡,陸沉在旁邊輕輕說了一句,原來阮大師的名字不是後來取的,是封玉者和天機閣閣主在兩千六百年前同時推演出來的。

接下來一段刻痕比之前所有日記都更用力,每個字的末端都有極細微的刀鋒迴旋痕跡,像是刻完之後又描了一遍。封玉者大概在這一段上反覆修改過很多次,刀鋒在同一個筆畫上走了不止一遍。

“吾問閣主,若你我轉世之後未能相遇如何。閣主答,那便是你我各自做得不夠多。吾沉默良久,答:那便是我等得不夠久。”

封玉者和天機閣主的對話,和她在玉環記憶裡看到的版本不一樣。觀星臺上的那次見面她只記得封玉者說的“那便是我等得不夠久”,但日記裡把天機閣閣主的話也記錄下來了。閣主說“那便是你我各自做得不夠多”,封玉者把“做得不夠多”改成了“等得不夠久”。兩個人的性格在這一句話裡分得清清楚楚。天機閣閣主是行動派,凡事自己先做到極致。封玉者是等待派,他能等兩千年,也能再等兩千年,等到天機閣閣主轉世、等到第七世阮清歡出現在守淵湖邊,把九件遺物集齊、天道印啟用、貪封印加固、三元平衡全部完成。

封玉者在日記旁邊刻了最後一個字。不是日記正文,像是一個人在寫完整本日記之後給自己的一個交代。

“答。”

秦瑤問這個“答”字是什麼意思。阮清歡說封玉者在這裡等了這些年,等的不是別的,就是這個答案。天機閣閣主說“你我都做得不夠多”,封玉者說“那我再等久一點”。兩千六百年後在槐樹街工作室裡,阮清歡拿到玉蟬,完成蛻變,找回前世記憶。封玉者和天機閣閣主兩個人聯合佈下的這局棋,在第七世身上全部兌現了。

最後一行刻痕極淺。和前面所有日記都不一樣,不是用刻刀用力劃出來的,是極輕極淺地劃過玉壁表面,像寫字的人己經沒什麼力氣了,但還是想在這面牆上留下最後一句話。

“吾待汝久矣。阮清歡。”

不是留給第七世,是留給阮清歡。封玉者知道第七世會走到這裡,知道她會舉著守淵玉珠照亮這面玉壁。他最後寫下的這句話,等了這麼多年。

阮清歡的手指從“阮清歡”三個字上移開。指尖離開刻痕的一瞬間,玉壁上所有的刻字同時泛起極溫潤的玉色光暈。從封玉者封印墟心當日的記錄,到三元推演筆記,到煉製遺物的過程,到封玉者與天機閣閣主的對話,到回答秦瑤關於“答”字的疑問——整個甬道的日記全部被同一種玉色光芒串起來,從入口處一層一層往深處延伸,像一條被封存了這麼多年的光終於找到了出口。

封玉者在日記裡記錄了封印墟心後所有能留下的線索。九件遺物是留給第七世的裝備,日記是留給第七世的說明書,天道印和頤箭是留給第七世的任務清單,觀星臺上的那次見面是留給第七世的前傳。他怕自己等的人來了之後看不懂他留下的一切,所以他把所有能解釋的都解釋了一遍。他唯獨沒有解釋為什麼願意等,日記裡一次也沒有提過。不是因為等得太苦,是因為等得太理所當然。太陽落下去總會再升起來,玉脈埋在地底總會被人找到,第七世總有一天會走到這裡。信這個,就夠了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