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玄學擺攤,卦金一千,概不賒賬》第448章 天機閣第七十七代閣主,阮清歡(1)

作者:暮春子·5小時前

天機球在掌心微微發熱,那種熱度和守淵玉珠剛入手時很像。

像同一條河裡的兩滴水。她走到密室口,把行囊卸下來,藉著胸口的珠光,把東西一樣一樣往外取。其實沒幾樣。天機盤。玉脈地圖。父親的幾封信。陸沉送來的名牌拓片。她將天機球用軟布包好,和這些東西並排放著。

行囊不大,可裝下這些,正好。

她蹲在地上,一樣一樣重新歸置。天機盤裹著舊藍布,放在最底。這盤子跟了她許久,盤面上的銅紋磨得發亮,有幾處被她指尖按得潤了。玉脈地圖折成小方塊,塞進夾層。那圖上的字極小,她指尖蹭過時,能摸到一點凹凸。信和拓片用油紙包著,壓在邊上。父親的筆跡,陸沉寄來的名字,都在那兒。

天機球放在最上頭,挨著守淵玉珠。珠子貼在她胸口,天機球放進包裡。她能覺出那兩樣東西在應和,隔著布,氣還連著。一個溫,一個涼,像一呼一吸。

她拉上拉鍊,把行囊背上。帶子勒在肩頭,分量實實在在。她蹲久了,站起來時膝蓋咔地響了一聲。密室裡太靜,這響聲顯得格外大。她自嘲地彎了下嘴角。在山上待了一天一夜,腿腳也開始討債了。

她沒急著走。轉身看了一圈這間小屋子。不大,一眼能望到頭。正中央空著,是天機球原先懸著的位置。此刻那裡什麼也沒了,光也暗了。西壁的崑崙玉從亮白變成灰青,像睡著了一樣。她不覺得缺。該取的取了,該帶的帶了。

這是天機閣留給她的最後一樣東西。她接住了。

“走了。”她輕聲說。

不是對誰,也算不上告別。就是覺著,該說一聲。

從密室出來,玉階一級級往上。她數著走。一共十六級。上回來時沒數,這回數了。第十一級的階面上有塊指甲大的豁口,她踩上去時,玉面微微一晃,又穩住了。她心說,這地方也老了。

走到第七級時,她停了一下。胸口有些脹,不是難受,是滿。像一個人走了很遠的路,終於站在了某扇門前。門裡沒人,可門上刻著她的名字。那些年,那些世,那些被推演過的天機,都在這兒等著。現在她來了,門開了,東西拿了。剩下的路,要她自己走。

她繼續往上。

快到出口時,有風從外面灌進來,夾著山霧和露水的氣味。涼,淨,像從另一個世界吹來的。她深深吸了一口。肺裡一下子清亮了,像把這一夜的悶都吐了出去。

觀星臺己經在原處。

她剛踏上臺面,身後那中央的玉板就開始動。她沒回頭,只聽見玉與玉摩擦時極輕的響。那聲音很細,像一扇極重的門,被什麼人從裡面慢慢推上。然後是一聲低沉的“咔”。像鎖釦上了。

她知道,密室封了。

玉板歸位,觀星臺還是觀星臺。星圖在天光下斑斑駁駁,和剛來時一個樣。那些刻痕裡,有夜露,有細草,有幾隻極小的黑蟻在爬。她蹲下來,把星圖邊上一片被風吹來的枯葉撿起來,放到臺外。這地方不會再有人來了,可她還是想讓它乾淨些。

她把行囊帶子往上提了提,走下玉階。九級。她一級一級踩實。廢墟在身下鋪開,破敗,安靜,像一卷攤在山間的舊畫。碎玉在晨光裡泛著極淡的光。藤蔓從石縫裡垂下來,綠得發黑。有隻灰松鼠從斷柱後面探出個頭,看了她一眼,又縮了回去。

她想起剛進來時,這地方也是這麼靜。靜得讓人覺著,整座山都在屏著呼吸。現在她要走了,那份靜還在。它不送人,也不留人。

走到山腳,她停住,回身望了一眼。

整座山又回到她初來時的樣子。藤蔓,落石,密不透風的綠。那道巖壁上的縫己經合攏了,只留一條極細的痕。若不是她剛從裡頭出來,誰也看不出這兒有座天機閣。那痕被苔蘚一遮,再過些日子,就徹底看不見了。

她知道,它在。會一首在。

她在山前站了一會兒。遠處,林海一層層推出去,墨綠的,灰藍的,最後和天邊接到一起。太陽從雲後出來,把半邊山都照得發了亮。觀星臺的方向,有一點極淡的星光。白日里本不該有星,可那一點光就懸在那兒,不閃,也不滅。像有個人站在極高處,往下看。

天機閣主在看星。

她也在看。

這個念頭很輕,像從她自己心裡浮上來的,又像從很遠的地方傳回來的。她沒去分辨。有些東西,不必分得太清。誰看都一樣。星在那兒,看的人也在那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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