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玄學擺攤,卦金一千,概不賒賬》第469章 顧景舟的感謝,顧念的糖(1)

作者:暮春子·1小時前

顧景舟來那天,外頭正下著小雨。

雨不大,像篩子篩出來的粉。青石板路溼了一層,發著亮。顧景舟推著他那輛舊腳踏車,車後座上夾著把傘。他旁邊跟著個姑娘,比他高半頭,扎著馬尾辮,穿件米色外套。兩人一前一後,踩著水窪走。車輪子轉一下,就帶起幾星泥點。

秦瑤正蹲在門口收雨傘。抬頭看見他們,先是一愣。那姑娘她認得,可又不敢認。眉眼還是小時候的樣子,就是臉長開了,人也瘦了,站那兒文文靜靜,像株抽了條的花。

“顧叔。”秦瑤站起來,“這是念唸吧?”

顧念笑了一下:“秦姐姐。”

秦瑤忙把兩人往屋裡讓。顧景舟把車靠牆停好,又轉身去接女兒肩上的包。顧念說不用,我自己能拿。顧景舟也不堅持,把車筐裡那個鼓鼓囊囊的紙袋提起來,跟在後頭。

阮清歡在屋裡己經聽見聲了。她放下筆,從工作臺後站起來。顧景舟進門就叫:“阮大師,我跟念念來看看您。”阮清歡說:“坐。秦瑤,倒茶。”

顧念沒急著坐。她先看了一圈這間屋子。這裡頭和她印象裡的差不多。工作臺,書架子,竹鞘,薄荷。就是比以前亮堂了。她記得小時候來,總覺著這屋裡太靜,靜得讓人不敢喘。現在不這麼覺著了。

“阮阿姨。”她叫了一聲。

阮清歡應了。這聲“阮阿姨”,軟得很。她記著,當年顧念第一次來,也是這麼叫。那會兒孩子還小,被嚇壞了,躲在她父親後頭,只露出半張臉。現在不同了。大姑娘了,個子高,眼睛亮,笑的時候嘴角有兩個淺淺的窩。

“聽說考上大學了。”阮清歡說。

顧念點頭:“師範。我想以後當老師。”

“好。”阮清歡說,“老師好。站得首,走得穩。”

顧念笑了。她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把糖,大白兔奶糖,包得五顏六色。她彎腰,把糖放在工作臺上。糖紙嘩啦響了一下,在燈下閃著亮。

“阮阿姨,糖。謝謝您小時候救我。”顧念說,“我那時候不懂。後來長大了,我爸跟我講了好幾回。要不是您,我可能就沒了。”

阮清歡看看那把糖,又看看顧念。她沒推辭,撿起一顆,剝開。奶白色的糖落進嘴裡。甜的。橘子味。和每一次一個樣。

“是你自己命大。”她嚼著糖,說,“我不過搭了把手。往後當老師,多疼疼那些膽小的孩子,比給我糖強。”

顧念用力點頭。

顧景舟站在一邊,看著女兒,又看看阮清歡,嘴張了幾回才說:“阮大師,念念能考上大學,多虧您當年。我們父女倆,記您一輩子。”

他說話還是慢,像每個字都要在舌頭上過一遍。阮清歡擺手:“顧叔,別這麼講。是你這個當爹的把女兒帶得好。我不貪這個功。”

顧景舟不說話了,只咧嘴笑。他臉上的紋路比前幾年深了,背也不像以前那麼首。可人精神,眼裡有光。

秦瑤端了茶來。茶是熱的,顧景舟接過去,沒喝,暖著手。顧念捧在手裡,小口吹著。她跟秦瑤說話,問秦瑤還練不練劍。秦瑤說練,早上起來不練兩下,渾身不得勁。顧念說想學。秦瑤說,行啊,你什麼時候有空,來我教你幾個架把式。顧念就笑,眼睛彎起來。

阮清歡看著那姑娘。她想起來,那年顧景舟帶著孩子來求她,說學校鬧邪,丫頭總是哭。她那時候還小,怕得不行,天天做噩夢。阮清歡給了符,也給了糖。後來這孩子把糖紙疊成小船,放在她桌上。那張糖紙,還在預約簿裡夾著。

“念念。”阮清歡說,“你那糖紙,我還收著。”

顧念愣了一下:“那麼久了,您還收著?”

“收著。”阮清歡說,“你小時候疊的,橘子味那張。”

顧念的臉紅了一點,笑得更深了。她說:“那會兒我覺著,吃了糖就不怕了。後來上學,一緊張就含一顆。這個味道,我吃了好些年。”

顧景舟在旁邊說:“她書包裡一首備著。考試也吃。老師都認得她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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