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拍的跟他們不是一回事。你是跟風,他們是源頭。你回去把跟風拍的那幾條刪了,以後別碰這個題材。”
小方點頭,揣好籤紙走了。
第二卦是個外賣小哥,問換工作的事。第三卦是個退休工人,問子女婚事。三卦排完,阮清歡收攤。她沒有急著走,坐在老槐樹底下把今天的資訊理了一遍。
短影片博主流量下滑,八字看傷官流年,核心是行業週期加心理內耗。這是命理層面的判斷。但小方提到的本地賬號批次推臨江鬧鬼故事,屬於現實層面的線索。兩條線交叉在一起,事情就不簡單了。
她給老劉發了訊息:查一批短影片賬號。推臨江鬧鬼內容的,釋出時間集中在近一個多月。
老劉回:賬號名發我,我找網安那邊看看。
阮清歡把賬號名一一發過去。發完之後又補了一條:有個同行被私信威脅,說不許截臨江流量。私信賬號是串數字。
老劉回了個“收到”。
下午沒什麼事,阮清歡騎車去了趟臨江。沒有明確目的地,就是想沿著那片拆遷區外圍轉一圈。白色麵包車、平房、化驗室、老印刷廠舊址,幾個點在地圖上連起來是一個不規則的西邊形。她騎車沿著西邊形的邊慢慢走,看路,看人,看車流。
紡織廠宿舍區東邊有條小路通江邊,路窄,兩邊長滿雜草。她騎到路口停下來。往裡看,小路盡頭是一片碎石灘,再過去就是防洪堤。堤壩不高,兩米左右,翻過去就是江灘。
白色麵包車走這條路運貨,從江邊進來,不走大路。老趙看到的平房卸貨點就在這條小路旁邊。阮清歡沒有往裡騎,記下路口位置,調頭往回走。
路過六號樓,孫阿姨在樓下跟鄰居聊天。看見阮清歡,招手讓她停。
“阮先生,那個音箱的事,派出所來人拍了照,說會繼續查。還有,你上次說讓我留意的,我留了。”
“有動靜?”
“前天晚上,後街平房那邊又來了車。我沒看清車牌,但車屁股有刮痕,尾燈裂了一個。”
阮清歡把資訊記下。老趙之前也說過同樣的特徵。兩處印證,白色麵包車常出入平房卸貨點。
她騎車回北山公園。路上接到老劉電話。
“賬號查了。那幾個推臨江鬧鬼的號,註冊時間集中在兩個月內,釋出IP跳來跳去,最後都指向同一個代理伺服器。代理伺服器租用的是外省一家小公司,公司法人代表是個掛名的,查不到實際控制人。”
“私信威脅那個賬號呢?”
“也是同一批註冊的。數字賬號名,沒有繫結實名資訊。但發私信的時間點,和其中一個推臨江鬧鬼的賬號發影片的時間點,前後差不到兩分鐘。大機率是同一個人在操作。”
阮清歡把車停在路邊。“老劉,這幾個賬號推的內容,有沒有具體拍過哪個位置?”
“我看了,有的拍紡織廠宿舍區外圍,有的拍江邊廢棄廠房,還有一個拍了那棟化驗室。就是你說有藥劑殘留的那棟。”
阮清歡手攥緊了車把。化驗室被拍進影片裡,說明對方不僅知道那棟樓,還在主動把它推到公眾視野裡。推得越多人看,越多人相信臨江鬧鬼。信的人越多,拆遷戶越不敢籤協議,評估價越壓越低。
“老劉,影片裡有沒有拍到化驗室內部?”
“沒有,就拍了外牆和窗戶。但評論區有人問裡面有什麼,博主回覆說‘進去過,不方便細說’。”
阮清歡掛了電話,站在路邊想了一會兒。對方在用短影片製造輿論,把臨江鬧鬼的印象坐實。輿論一起來,拆遷戶扛不住壓力,簽得越快,他們賺得越多。這比藍牙音箱和藥劑容器的效率高多了,一條影片幾萬播放,頂得上裝十戶人家的裝置。
她蹬上車,往出租屋方向騎。腦子裡己經在盤算明天的安排。短影片賬號的事交給老劉繼續跟,她這邊還有化驗室要進去,平房要盯,老趙和孫阿姨那邊也得保持聯絡。
鏈條上的每一節都在動,她得跟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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