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有一點可以確定。這個知情人手裡的資訊比老劉還全。暗紋紙的庫存去向、六弧紋的印坊來源、古器物供貨方的存在，這些都是老劉查不到的。知情人要麼是內部人，要麼是跟了很多年的旁觀者。跟了這麼多年沒被發現，說明對方極其謹慎。
阮清歡把結構圖拍下來，存進手機加密資料夾。又開啟筆記本，在“多條線索合並”那一頁寫下完整的分點：
一、紙源：老印刷廠暗紋紙加白事鋪子黃裱紙。買紙人手上藥水味，同一人操作。
二、藥劑：藍牙音箱加揮發容器加詛咒小人。批號生產，定點投放，有住戶名單。
三、輿論：短影片賬號批次推臨江鬧鬼。同一IP操控，用代理伺服器隱藏身份。
西、標記：六弧紋，出自印坊，三十年曆史，跨場景出現。
五、供貨：古器物殘件，上級供貨方身份不明。
寫完之後她靠在椅背上。五條線全部指向臨江老城那片地方。從拆遷區到化驗室，從平房到江邊小路，從老印刷廠舊址到白事鋪子。一個小小的片區，藏著一條完整的灰色產業鏈。
清晰歸清晰，人手不夠也是事實。老劉那邊要查代理伺服器，要申請化驗室的搜查令，要盯周大強的行蹤。她這邊就一個人，出攤算卦不能斷，實地踩點也得擠時間。
她給老劉打了個電話。
“老劉，五條線都指向臨江。化驗室、平房、老印刷廠舊址，三個點。你那邊重點放在兩件事上。第一，查代理伺服器背後的公司，看看能不能鎖定實際控制人。第二，化驗室的搜查令，得儘快辦。”
“搜查令需要具體證據。你上次說化驗室有藥劑殘留，但那是你神識感知的，寫不進報告裡。”
“我知道。所以我打算先進去一趟，看看能不能拍到實物。拍到了，再去申請搜查令就有依據。”
老劉沉默了幾秒。“你一個人進去？”
“白天去，從江邊小路繞過去。不進去太久，拍完就走。”
“周大強住那片平房，白色麵包車經常出沒。你小心點。”
阮清歡應了一聲，掛了電話。她把桌上的東西收進鐵皮盒子。三張紙條、西個藥劑容器、塑膠擺件、快遞面單影印件、黃裱紙碎片，全部按類別封好。盒子蓋上之前，她又看了一眼那三張紙條。三種筆跡，三種資訊，同一種紙。知情人到底是一個人還是幾個人，暫時說不清。
銅塔檢查了一遍，外壁那道淺磕痕沒有新變化。防護符籙補了兩道，門窗封固。明天去化驗室踩點，今天得把該準備的備好。
睡前打坐。神識外放，臨江方向的微弱氣息分佈和昨天差不多。化驗室、平房、江邊小路，三個點連成一條弧線。弧線從江邊往市區方向伸出了一點頭，像在試探什麼。
她收回神識，睜開眼。
對方己經注意到她了。從公園鬧事的託，到寄來的詛咒小人，到短影片賬號的動向。每一步都在試探她的反應。她沒中招，對方就換手段。換到一定程度，手段會用盡，只剩硬碰。
她把該準備的都準備了。證物封存好，符籙補足，銅塔安穩。明天去化驗室踩點，拍完照片回來。後天回公園擺攤，一日三卦不破。
鏈條拉得再長，也得一節一節拽。從最薄弱的環節下手，從最底層的馬仔開始拆。拆到中間，拆到上游，拆到那個還沒露面的供貨方。
關了燈，黑暗中窗外江風呼呼響。明天去臨江，從江邊小路繞進化驗室。只拍照片，不碰東西。安全第一，證據第二。
臨睡前最後一個念頭：那個送匿名紙條的人，下次會送什麼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