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進門第一句話是“對不起”。
我說沒事。
每次都說沒事。
沈嶺蹲下來,在碑前放了一兜蘋果,削了一個擺在碑腳。
皮削得斷斷續續,削得很厚。
他手笨,從小到大都削不好。
“念念,哥對不起你。”
“我說罩著你,但我沒做到。”
他沒再說別的。
在碑前蹲到日頭偏西。
下山路上,陸川開口。
“信上......寫了什麼?”
“她說,做媽的女兒是最幸運的事。”
沈嶺看著前面的路。
“她沒有留話給我?”
沈嶺搖頭。
陸川在原地站到天黑。
山風吹過來,他把外套裹緊了些。
以前每次上山,都是我走前頭,喊他慢點。
那幾天,媽媽一直坐在我住過的屋裡。
她從灶膛的灰裡扒出那件燒了一半的棉襖,只剩一個袖子。
那件棉襖是穿越來那年冬天縫的。
她說妮兒怕冷,北方的冬天凍骨頭。
她把袖子貼在臉上。
“妮兒,媽錯了。”
婆婆沒再罵過任何人。
她翻出之前扔掉的那雙我做的布鞋,坐在門檻上,拿布擦了一遍又一遍,洗乾淨,放回了鞋櫃最上面一層。
夜裡,系統音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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