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途碰到不少揹著揹簍去地裡拾柴火的村民。
大夥兒一瞧見秦明那身筆挺的中山裝,老遠就停下步子,點頭哈腰地退到土路溝邊上。
“秦知青,下山溜達呢?”
“秦知青,今兒個氣色真好啊!”
招呼聲此起彼伏,每個人的臉上都堆滿了討好的笑。
秦明隨手從兜裡掏出煙盒,見著男的就散一根,見著婦人小孩就丟兩顆大白兔奶糖。
拐過兩道土牆彎子,前頭就是張鐵柱家的泥坯小院。
秦明趁著四下無人,意念在腦海裡動了動。
地上多出了一個碩大的竹編大籠子,裡頭關著五隻羽毛油亮、咯咯直叫的肥碩老母雞。
秦明單手拎起沉甸甸的雞籠子,一腳跨進了張家的院門。
院子裡,民兵大牛和黑子正蹲在灶房門口劈柴火。
鐵鍋裡熬著稀薄的棒子麵糊糊,散發出一點淡淡的粗糧味。
聽到腳步聲,大牛扭頭一看。
瞧見秦明手裡提著的碩大雞籠,大牛手裡的斧頭哐噹一聲砸在了腳邊的木樁上。
“秦……秦哥!”
大牛蹭地站起身,兩隻大眼睛直勾勾盯著籠子裡那五隻亂撲騰的大肥雞,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。
黑子也慌忙丟下手裡的柴火棍,在滿是灰塵的褲腿上使勁擦了擦手,迎了上來。
“秦哥,您怎麼又過來了?這……這是……”
屋裡頭,張鐵柱的媳婦劉氏聽見動靜,掀起厚重的破門簾子走了出來。
這女人眼睛腫得像兩個大核桃,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。
可當她看清院壩當中站著的秦明,以及秦明腳邊那一大堆東西時,整個人傻在了門檻上。
五隻活蹦亂跳的大老母雞,每一隻看著都得有五六斤重,屁股肥得往下墜。
在青峰溝,誰家要是能養上兩隻下蛋的母雞,那都是拿來當眼珠子護著換油鹽錢的。
秦明隨手把雞籠子往院牆根下一放,又把粗布口袋擱在旁邊的石磨盤上。
“鐵柱哥流了那麼多血,光喝棒子麵糊糊哪能補得回來。”
“這五隻老母雞留著,每天宰一隻燉湯給他喝。”
劉氏回過神來,眼淚刷地一下順著粗糙的臉頰流了下來。
她兩步衝下臺階,對著秦明噗通一聲就跪在了黃泥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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