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雨水你給我精神著點，別丟分今兒這桌菜，是我自己的出師宴。”
耀武衚衕二十二號，一進的小院讓何雨柱收拾得乾乾淨淨。天剛矇矇亮，灶房裡就升起了火，八仙桌抬到當院，上面鋪了塊洗得發白的藍布，八副碗筷碼得齊齊整整。
何雨水系著條何雨柱給她定製的小圍裙，踮著腳給哥哥遞蔥，小臉讓蒸汽燻得通紅。
一九五三年正月裡，年還沒出，何雨柱滿十八。 按老理兒，男兒十八就算立住了。
他在豐澤園學徒到現在，功底是師傅吳大海一板子一勺子敲出來的，淮揚菜的精細是王師傅手把手喂出來的，欒學堂又教了他一身待人接物、看賬識人的本事。
三宗本事湊齊，這出師宴，他等的就是今天。 “哥，魚我刮乾淨了。
”何雨水捧著個臉盆湊過來，盆裡一尾4斤半的大鯉子，鱗颳得溜光。 “放案上。
”何雨柱挽著袖子，刀背在魚身上輕輕一磕。
“去把堂屋那壇花雕抱出來，當心別磕了。” 小姑娘應一聲，蹬蹬蹬跑了。 院門口傳來腳步聲，頭一個到的是吳大海。
他穿著件半新的藏青棉襖，手裡拎著兩包稻香村的匣子，進門先抽鼻子，在當院就嚷開了：“好香，這是拿高湯吊的鍋底吧？
我就說，別人請我我還不來，徒弟的出師宴，我得頭一個到。
” “師傅。”何雨柱從灶房探出頭，“您先進屋暖和，茶在桌上燜著。” “我不進屋，我看你做菜。
”吳大海揹著手就往灶房鑽，一眼瞅見案上碼好的料，眼睛眯起來，“喲你小子這是要一桌子上三派的菜？
” “師傅教我川菜，魯菜，二恩師教我淮揚，我再添一道學來的譚家菜，湊個西家齊全。
”何雨柱手上片著腰花，刀走得又穩又勻，“今兒不光是出師，也是告訴幾位長輩，這兩年的飯，我沒白吃。”
吳大海嘴上沒言語，背在身後的手卻悄悄點了點，那是老師傅心裡頭舒坦才有的動作。 陸續人就齊了。
淮揚菜的王師傅是掌櫃去接的，老頭清瘦，進門先看灶上的火候；欒學堂穿著身筆挺的中山裝，手裡一卷紅紙，是飯莊子湊的賀禮；最後到的是周青山。他自己溜達過來的。
何雨水最忙，搬凳子、遞瓜子、給這個鞠個躬給那個唱個喏，小嘴甜得幾位長輩一個個眉開眼笑。
師孃拉著她的手首誇：“柱子，你這妹妹讓你教得真懂規矩，可憐見的，沒了媽，倒比有媽的孩子還周全。
何雨柱：前兩年也是師孃教的好。
” 正午時分，菜上齊了。 一道九轉大腸，紅亮油潤，是魯菜的看家功夫；一道獅子頭，嫩得能用勺切開，是淮揚的細活；中間一道譚家黃燜魚翅，濃汁裹著，滿院子都是化不開的鮮；末了何雨柱親手端上一尾糖醋鯉魚，魚頭昂著，澆汁刺啦一聲響，酸甜氣首往上冒。
“好。”王師傅夾了一筷子獅子頭，閉著眼品了半天，就吐出一個字，頓了頓又補一句，“我這手淮揚，到你這兒，沒丟人。
” 吳大海得意得跟誇自己似的，拿筷子敲碗沿：“那是，也不看是誰徒弟。” 一桌人都笑。
酒過三巡，欒學堂把那捲紅紙推過來。何雨柱開啟，是豐澤園出具的一張出師文書，上頭寫著他學徒期滿、手藝有成，底下幾個老師傅的名章蓋得鮮紅。
欒學堂端著酒，正色道：“柱子，這兩年來沒出師就能獨當一面。
我把話撂這兒，豐澤園的灶，往後永遠有你一個位置，工錢還是照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