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五九年七月，中考。 頭天晚上，何雨柱什麼活都不讓何雨水乾，讓她早點睡。
他把她的文具一樣一樣檢查了兩遍：兩支鋼筆，灌滿了水；一支鉛筆，削得尖尖的；橡皮、尺子，用塊手帕包好，壓在枕頭底下。
“東西別忘了，進了考場先寫名字，別慌著答題，字寫工整。”
“哥，你都說八遍了。”何雨水躺在床上，拿被子蒙腦袋。
“再說一遍也不多。” 第二天一早，何雨柱給她下了碗掛麵，臥了兩個雞蛋。
這陣子供應緊，雞蛋金貴，他自己一口沒動，全撥給她。
“吃雙數，圖個吉利，門門考雙百。” 何雨水扒著面，鼻子有點發酸，低頭使勁吃，沒讓他看見。
何雨柱日頭底下站著，跟一幫家長蹲在牆根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。
最後一門考完，何雨水揹著書包出了校門，看見她哥，先鬆了口氣，隨即一臉輕鬆，書包往他懷裡一塞。 “哥，考完了！這初中三年，可算熬出來了。
” 考得怎麼樣？” 何雨水叉著腰，得意洋洋。
“挺好。最後一道大題，我做出來了，全班沒幾個會的。
我估摸著高中，穩了。
她說的三中，就是她讀了三年初中的那所。
初中升高中要考試，考不上的，就得去做工或者回家。
“甭著急。”何雨柱說，“通知沒下來，話別說滿。”
“那我也敢說。” 回到家，婁曉娥挺著七個多月的肚子，坐在炕上在給何雨柱縫衣服，看見何雨水回來，笑道：“雨水出息了。”
“那是。”何雨水湊過去，把手輕輕放在嫂子肚子上，“小侄子，你姑姑我馬上就是高中生了，往後教你算數。”
肚子裡那位蹬了她一腳。 何雨水樂得首拍手：“他聽見了！他答應了！”
等通知的那幾天，何雨水嘴上說穩，心裡其實打鼓。
每天聽見衚衕裡有腳踏車鈴響，她都要跑出去看一眼。幫著嫂子燒水，燒著燒著就走神，水開了都不知道。
何雨柱也不戳破她，該幹什麼幹什麼，每天早上照舊給她臥一個雞蛋。
何雨水要分一半給嫂子，被他攔下。 “你嫂子那份在鍋裡。你考你的試，吃你的蛋。” “哥，你咋跟喂小豬似的。”
“小豬還不考試呢。” 通知書來的那天是個下午。 先是同學在衚衕口扯著嗓子喊她名字，說學校門口貼榜了。
何雨水拔腿就往學校跑，沒半個時辰，又一路跑回來，老遠就在衚衕裡喊。 “哥！哥！錄取了！” 她衝進屋，手裡舉著一張通知書，臉跑得通紅，聲音都劈了。
“三中高中部，我考上了！” 何雨柱接過那張通知書。 上頭蓋著紅章，何雨水，考入北京市第三中學高中部，九月一日開學。
他看了兩遍，把通知書撫平，放在桌上。 “成。”他說，“沒給你哥丟臉。” 婁曉娥在一旁首抹眼角，笑著拍他。
“瞧你，高興就高興，繃著個臉。” “我哪繃著了。”
何雨柱摸了摸自己的臉，自己也樂了。 當天晚上，等雨水和婁曉娥都睡了，何雨柱找出一塊藏青粗布。 這是他攢了小半年的布票，託人扯的，厚實，耐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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