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壁紅旗廠食堂先斷了頓。
他們上個月報了個節省三成的衛星，上頭當真，這個月按報的數往下撥糧。糧一減，食堂立刻見了底。
紅旗廠的工人開始喝照得見人影的稀粥，頓頓不見乾糧。
有個紅旗廠的老師傅，跟馬長河是老相識，扛著半個月的糧票來七一八門口轉悠，想換兩個窩頭回去。
馬長河看不過眼，回來跟何雨柱學。何雨柱沉吟片刻，讓他從自家那份裡勻了兩個窩頭，給那老師傅送過去，又低聲交代。
“咱自己不寬裕，可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老兄弟餓。走的時候別聲張，別讓外人知道，免得麻煩。”
馬長河點頭去了。
訊息傳到七一八，灶上的人都有點慌。
馬長河跑來找何雨柱，一臉急色。
“主任，紅旗廠斷頓了，咱這邊怎麼辦。”
何雨柱正在切一罈醃好的酸菜，刀工不停，頭也不抬。
“咱這邊沒事。咱沒報那個衛星，糧是按實撥的，一粒沒少。地窖裡的菜，還存著呢。”
馬長河這才鬆了口氣。
田小兵在一旁聽得首吐舌頭。
“師傅，那趙科長上回。”
何雨柱把切好的酸菜撥進盆裡，手上不停。
“他再來，還是這話。灶上的賬，是良心賬。今天報一個虛數痛快，明年就是幾千人餓肚子。這種痛快，我不賺。”
兄弟廠餓肚子的訊息，一天天多起來。
有的廠為了湊數，開始把紅薯藤、玉米芯往鍋裡下，說是代食品。工人們咽不下去，怨聲載道。
七一八的工人，卻還能頓頓吃上熱乎的乾糧。
食堂門口，別的廠的人來打聽，問七一八是怎麼把日子過下去的。
何雨柱也不藏著。
來取經的人裡頭，有個廠的食堂主任，張口就問有沒有什麼訣竅，能憑空變出糧來。
何雨柱給他倒了碗熱水，推到他面前。
“兄弟，沒有訣竅。”
他指了指灶上那口大鐵鍋，鍋底火苗藍幽幽的。
“我這兒的糧，是上頭一粒一粒撥的，是工人一鍬一鍬挖地窖存的。變不出來，也省不出來。你要是真想學，就把黑板報上那些萬斤數字擦了，回去把賬一本一本算清。”
那主任紅著臉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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