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來問,就說定量沒變,灶上沒減量;別人問糧夠不夠,就說夠,灶上管著。
馬長河猶豫,問上週剛到的那批儲備糧要不要先拿一成出來頂著,叫工人看著心裡踏實。
何雨柱把菜刀嗒地剁在案板上。一成也不動。
儲備糧是死底,一動,那就是自個兒承認要斷。工人要的不是多一口飯,是心裡踏實。
你讓他天天看見這灶上冒著火,鍋裡盛著飯,一天跟一天一個樣,他這心就定了。
馬長河愣了一下,慢慢點頭,說明白。
當天,何雨柱去找了李書記。
李書記在辦公室裡,正拿著一份檔案皺眉。聽完何雨柱說,他把檔案往桌上一放。外頭這股風他也聽說了,糧店排隊,傳言斷供,廠裡這幾千號人心裡惶惶,問他有什麼主意。
何雨柱把跟馬長河交代的那套說了一遍。
李書記盯著他看了半晌,一拍桌子。就照他說的辦,厂部也出個話,食堂定量這個月不變。
外頭愛傳什麼傳什麼,七一八的灶一天不許停;哪個車間主任敢在飯點帶頭鬧事,他找誰。
有了這句話,食堂的膽就壯了。
那天起,七一八食堂的灶,跟往常一模一樣。
早上幾點開鍋,中午幾點出飯,晚上幾點關門,一天不變。
打飯口的量,一勺不多,一勺不少。鍋還是那口鍋,灶還是那口灶,馬長河還是那張黑臉,田小兵還是那身白圍裙。
工人排隊,頭兩天還有人小聲嘀咕;三天過去,沒人嘀咕了。
看著那口鍋天天冒著白汽,看著那個黑臉馬站長在鍋後一站一天,工人心裡那點慌,一天一天下去了。
到了第西天早上,打飯口前又排起了往常那樣的隊,隊伍裡開始有人說笑。
夜裡,何雨柱下了班,回耀武衚衕。
婁曉娥正在院裡收白天曬的蘿蔔乾。見他進門,她把手裡的活放下,壓著聲跟他說,今兒衚衕裡都在傳存糧。
對門老孫家晚上偷摸去黑市買了紅薯幹囤著,趙大媽家也買了半袋棒子麵,還有人說南城那邊己經開始拿雞蛋換糧了。
何雨柱把車支好。
咱家地窖裡夠,別跟著傳,也別跟著囤。
囤來囤去囤的不是糧,是慌,越囤外頭越覺得真要斷。
婁曉娥點點頭。
第二天一早,何雨柱騎車出門。天剛矇矇亮,衚衕裡還靜。
他抬頭,遠遠看附近工廠那根大煙囪,正悠悠地冒著一縷白煙。
那煙穩穩的,不急不緩,跟過去多少個早上一模一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