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天，太陽毒得很，曬得衚衕裡的青磚發燙。
可耀武衚衕裡，各家的煙囪，冒煙的一天比一天少。
趙大媽家在衚衕中段，煤廠趙大哥的媳婦。
這女人嗓門大，熱心腸，何雨柱剛搬來那陣，還是她有時候照顧一下何雨水，那時候他上班忙顧不上。
可這倆月，趙大媽變了。她嘴上還是那個大嗓門，見了何雨柱照樣招呼，柱子下班啦，可那招呼裡沒了以前那股脆勁，尾音發飄。
何雨柱留心看，她那眼窩陷下去了；原先圓乎的臉，這陣兒瘦得顴骨都頂出來。她那兩個半大的孩子，正是長個兒的時候，一到飯點，蹲在自家門口，眼巴巴看著別人家煙囪冒煙。
老孫頭是對門修表的，跟何雨柱有交情。
去年老孫媳婦崴了腳，何雨柱幫著瞧過，老孫頭免費給他配過幾回鑰匙。
這天傍晚，何雨柱下班回來，老孫頭正蹲在自家門口抽旱菸。
見他推車過來，老孫頭把菸袋鍋子在門檻上磕了磕，招手。
“雨柱。”
“孫大爺。”
老孫頭把他拉到一邊，壓著聲。
“趙大媽家，三天沒開火了。”
他說，“她那口子，煤廠工人，定量壓到不夠乾重活。
倆孩子正長身體。今兒我過去看，她家灶上，鍋都是涼的。孩子餓得首哭，她自個兒就著點白開水，啃了兩天紅薯幹。”
“您沒勻她一口？”
老孫頭那張乾瘦的臉上，一陣難為情。
“我勻不出。”
他嘆口氣，“我這修表的，沒工資定量，就靠手藝。
這年月，修表的生意也淡了。我家那點糧，也就剛夠我跟我老婆子。
再說，這衚衕裡緊的，又不是她一家。我幫了她，下一家找我，我怎麼辦。”
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胳膊：“孫大爺，我知道。您別往心裡去。”我就是嘴快。
老孫頭又點上一鍋煙，抽了兩口，忽然又想起什麼。
“雨柱，”他壓得更低，“這衚衕東頭那兩口子，沒工作的，前兩天己經在拿東西換糧了。
我老婆子說，衚衕裡都在私下裡換。這年頭，誰家缸裡有多少糧，誰家心裡就有多少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推車進了院，心裡沉。這衚衕裡，他能管的，也就是跟前這幾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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