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推著車過去，像是順路，把那布袋從車後架上解下來，往她家門檻上一擱。
“趙大媽。”他說，“昨兒廠裡發了點救濟，玉米麵還有幾個紅薯。我們家吃不完，擱著也是擱著，您拿去。”
趙大媽一抬頭，看見門檻上那袋東西，又看何雨柱那張臉。
她是個明白人，心裡立刻就明白了。她張了張嘴，要推。
“雨柱，這，這哪行。”
“您別推。”何雨柱把車把扶正，沒停腳，“我上班去了。”
他蹬車走了。後頭趙大媽捧著那袋玉米麵，站在門口，看著他的背影，嘴張了張，沒喊住。
從趙大媽家出來，拐兩個彎，就是東頭。老孫頭昨兒說的那兩口子，他今兒順路看一眼。
那家門口蹲著個男人，臉色蠟黃，腿上裹著舊棉褲。旁邊一個女人，抱著個藍布包，正跟糧店的夥計討價。
藍布包開啟，裡頭是個青花小瓶，巴掌高，釉色發青，底下一圈圈纏枝蓮。
夥計捏著那瓶翻來覆去看了兩眼，撇嘴說這破瓷瓶豁了口，最多換倆窩頭。
女人急了，說這是她陪嫁的前清東西。夥計把瓶子往回一推，說前清的也不值錢，這年頭瓷瓶子不能吃。
何雨柱推車經過，眼角掃了那瓶子一下。
他腳底下頓住了。
釉色他一眼看透。
那不是豁口，是瓶底一圈自然的火石紅，底下那圈纏枝蓮，筆法流暢，青花髮色沉穩，是正經雍正年間的官窯小件。
這種東西，擱太平年間，夠普通人家吃三年；擱這年頭，糧店夥計眼拙，當破爛。
他沒聲張，把車支在牆根，走過去問那女人要換多少糧。女人咬了咬牙，說十斤棒子麵。
夥計在旁邊嗤了一聲，說十斤咋不去搶。
何雨柱沒理他，轉身拐進了衚衕裡，左右看到沒人，他首接從空間裡拿出東西 15 斤棒子麵。
然後放在車子上，走了過去，這時候女人還在跟夥計理論，他把兜子遞過去，說糧食就這些，再給五塊錢，瓶子他要了。
女人愣住了，夥計也愣住了。女人聲音發顫，問他真要。
何雨柱把瓶子接過來，拿袖口擦了擦瓶底，說真要，她男人這病得去醫院，錢拿去別捨不得花。
女人捧著那布兜和錢，眼淚一下就下來了。
她男人扶著牆站起來，要給何雨柱鞠躬，被他一把按住。
他說別鞠，瓶子他收著，往後緩了想贖，拿著錢來尋他，他姓何，住衚衕西頭。
他把瓶子拿布包好，擱在車前槓上，騎上車走了。
身後那兩口子站在門口，捧著布兜，半天沒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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