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過得很快,轉眼到了六月的一個禮拜西。
局裡的調撥的檔案,是上午到的。
檔案不長,可後頭跟著的那串數字,馬長河一看,手就哆嗦。
從七一八的週轉糧裡,調走一批,支援災區,再勻一批給南邊一個兄弟廠。
那批數,剛好是七一八一個多月的口糧。
“主任。”馬長河拿著檔案進操作間,臉白得沒血色,“這,調走這麼多,咱這月食堂就得斷頓。
庫裡那點底,撐不到月底。鍛工車間那幫人,現在一頓倆窩頭剛夠,再少,真得出事。”
何雨柱接過檔案,從頭看到尾。他沒急,把檔案摺好,揣進兜裡。
“這事你別管。”他說,“灶上照常。我去跟李書記說。”
當天下午,厂部的車就出了門。李書記坐前座,周廠長坐和何雨柱坐後頭。
何雨柱是李書記特意帶上的,畢竟食堂的事他最清楚。
車開出廠門,誰都沒說話。
李書記先開了口,眼睛看著前方。今兒這會不好開,局裡的意思他心裡有數。
全國都緊,災區那邊更是揭不開鍋,上面要七一八帶這個頭也是情理之中。
可帶不帶、怎麼帶,得掰扯清楚。
到了會上,柱子米照實說,賬在米那兒,你最清楚廠子裡的情況。
會議室裡坐著一個五十上下的副局長,桌上攤著各廠的調撥單子,一個一個摞著。他見李書記進來,起身招呼。
落座。屋裡還有兩個別的廠的代表,也在等。
副局長把話先挑明瞭。
他嘆了口氣,意思是全國都緊,南邊災區早斷了頓,局裡商量各家都勻一勻。
七一八這幾年底子厚,又是軍工廠,外頭看著條件好,先勻出一批支援一把。
他指了指桌上那串數字。
旁邊一個兄弟廠的代表,是個黑臉漢子,連連點頭。
他那意思再明白不過:他們廠早揭不開鍋了,七一八底子厚,勻一點出來是應當的。
周廠長是個爽利人,當時就要拍桌子。李書記在桌底下按了按他的手,沒讓他發作。
何雨柱一首沒說話。他坐在那兒,等兩位領導把場面話走完,才慢慢開口。
“副局長。”他說,“我是食堂的,管著廠裡幾千號人的嘴。
您說七一八底子厚,這話在外頭聽著是誇。可我把賬擺給您聽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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