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兩個別廠的代表,也抬起頭。
何雨柱接著說。
他們不是不支援災區,災區的難他懂,他自個兒也是工人出身。
可七一八的糧要是再調走這一批,下個月食堂就得減量。
一減量,車間的工人就得有人再倒下。
倒下一個老韓頭那樣的骨幹,那批軍品樣板件誰來打?
任務完不成,這個責任。
他沒把話說滿。可在座的都聽明白了。
您勻他一點,他給打個欠條,往後緩了補。
可要把他灶上的米調空了,車間的工人倒了,軍品出不來,那不是他何雨柱的責任,是國家的活。
這話說出去,誰都擔不起。
副局長靠在椅背上,半天沒言語。他手指在桌面上敲著,看著何雨柱。
他辦了幾十年後勤,見多了來局裡叫苦的廠。
哭窮的,拍桌子的,什麼樣都有。
可眼前這個食堂主任,也就二十五六歲,說的全是賬,全是責任,一句自家的難沒提。提的都是國家的活。
副局長轉頭跟李書記說,你這個食堂主任,說話在理。
李書記沒接話,只說他是灶上的,天天跟糧打交道,他清楚底。
副局長沉默了好一會兒。屋裡那掛鐘,滴答滴答響。
他拿起筆,在那串數字上劃了一道:原案調一半,剩下那一半從別的廠勻,七一八的週轉糧先不動這麼多。
他抬起頭,又撂下一句:這不是不支援,是緩一步,下個月要是再緊,七一八還是得帶這個頭,軍工廠的擔子跑不掉。
李書記接得也穩:該帶的頭,七一八帶;可軍品這把火,得讓他們燒下去,火滅了再點就難了。
會就這麼散了。
出了局裡大樓,上了車,往回開。
六月的日頭烤著車頂,車裡沒風。周廠長憋了一路,這會兒長出一口氣,狠狠砸了一下車座,說今兒要不是柱子那段話,這會真不知道怎麼下。
李書記轉頭看後座的何雨柱,伸手拍了拍他的腿。
他說,你今兒在會上那番話,比他拍桌子管用。
他拍桌子是有氣,你擺的賬那就是是有理。
何雨柱靠在車座上,看著窗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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