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英正在喝菜湯，眼角餘光看見那半個白麵饅頭，手停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吃吧。”何雨水壓著聲，“我哥在廠裡當差，家裡寬裕。我一個人吃不完。”
王秀英嘴唇動了動，沒說出話。
她看了看何雨水，又看了看那半個饅頭，伸手拿起來，小口小口地啃。她吃得很慢，不是不想快，是捨不得。
醬牛肉她只舔了一口，又推回一半：“這個太金貴了，我不能要。”
何雨水沒再推。
她知道分寸——給一半，是行善；全給了，是打人臉。
這一頓午飯，何雨水吃了半個白麵饅頭、一個煮雞蛋、半勺學校的白菜湯。
她是整個教室裡，唯一一個肚子裡有油水的學生。
下午上課，教室裡更靜了。第三節課剛上到一半，前排有個女生身子一歪，從凳子上出溜下去了。
班主任跑進來，掐人中的掐人中，灌水的灌水。折騰了半天，那女生才緩過來，臉白得跟紙似的。
“餓的。”班主任嘆了口氣，衝全班擺了擺手，“都自個兒留神，不舒服就說。”
何雨水坐在位子上，腰板挺首。
她下午不犯困，不頭暈，手心暖烘烘的。她偷偷看了一眼王秀英——王秀英的臉色比中午好了一點，那半個饅頭頂了事。
放學路上，何雨水走得輕快。書包裡還剩一個饅頭、一個雞蛋，是給石頭丫丫帶的。
她哥說了，家裡倆小的也得沾光。
回到家，何雨柱正在院裡劈柴。斧子一起一落，木柴裂開，響得很脆。
“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中午我把饅頭分了一半給王秀英。”何雨水把書包擱在石桌上，掏出剩下的那個饅頭和雞蛋，“她腿腫了，按一個坑半天彈不起來。”
何雨柱把斧子靠在柴堆上，拿過毛巾擦了擦手。
他看了妹妹一眼。這丫頭十五了，不是他塞個窩頭就跑的小丫頭了。
她有自個兒的心思，有自個兒的憐憫，可她知道分寸——分一半，不是全給；知道留一半給自己家。
何雨柱壓低聲音，“外頭問起來，你就咬死了說——家裡寬裕，廠裡照顧。
別多嘴，別露富。咱們家這點底子，經不住旁人打聽。”
何雨水眨眨眼，明白了。她哥這話不是嚇唬她。
這年月，誰家要是天天吃白麵饅頭，傳出去是要出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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