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起來院角的菜地上結了層薄霜。
何雨柱把腳踏車從棚子裡推出來，車把上掛著兩個布兜一個裝著十斤白麵、五斤雞蛋、一小瓶香油。
另一個布兜底下，壓著幾包藥材，黃芪、黨參、枸杞，還有一小瓶泡好的藥酒，這是他從空間裡揀出來的尋常貨，不打眼。
出門前，婁曉娥把兩個熱雞蛋塞進他布兜側兜裡。
路上經過鼓樓，街面比去年冷清了不少。
糧店門口排著長隊，從街這頭排到那頭，人人手裡攥著糧本，臉上都沒什麼表情。
兩個老太太蹲在牆根底下，一人手裡攥半塊窩頭，啃一口，抬頭看一眼隊伍前頭。
一個抱著孩子的婦女站在隊尾，孩子哭，她拍著哄，哄著哄著自己也嘆了口氣。何雨柱沒停，騎車過去了。
他先去豐澤園後巷。
吳大海住的那間小院在飯館後頭，門是老榆木的，漆早掉光了。
他推門進去，師孃正在灶前忙活，聽見腳步聲回過頭。
“柱子來了！”
“師孃。”他把布兜擱在桌上，“今兒歇班，過來看看您和我師父。”
吳大海從裡屋出來，穿著一件舊棉襖。九月天穿棉襖，是身上沒肉，架不住涼。
他六十三了，臉上的褶子比去年深了，頭髮全白，背有點駝。
擱十年前他在灶前一站，腰板比誰都首。
“來了。”吳大海在桌邊坐下，看了一眼桌上的布兜，眉頭動了動，“又帶東西？”
“孝敬您的，您甭管。”
師孃把布兜拎起來，掀開看了看——白麵、雞蛋、香油，眼眶就紅了一下。
她沒說什麼，轉身進了灶房。過了一會兒，灶上噼裡啪啦響，蔥花熗鍋的味飄出來。
“我炒倆雞蛋。”師孃在灶房裡喊，“你師父說你要來，昨兒就攢著倆雞蛋沒捨得吃。”
吳大海沒接話。
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缸，喝了一口，又放下。
他那隻右手，擱在桌沿上，指頭有點抖。擱十年前，他掂著勺子在灶上顛勺，擀一斤面劑子上百個餃子皮，個個大小不差分毫。
現在端個茶缸，缸裡的水還晃。
何雨柱看在眼裡，伸手搭在吳大海腕上，又翻了翻他的眼皮。
“師父，您這不是老。”
他收回手，“是餓的。長期吃不飽，氣血虧空，脾胃也弱了，手才抖。這不是什麼大毛病，可再這麼空下去，人就垮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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