師徒倆對坐。
吳大海拿起筷子，夾了一筷子雞蛋，慢慢嚼。他牙口不好了，嚼得慢，嚼半天，嚥下去，又喝了口粥。
扎過針的地方暖著，他端碗的手，不像剛才那樣抖了。
“你如今管著幾千號人的飯。”吳大海放下筷子，“擔子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吳大海點點頭，“灶上的事，賬要清，心要正。
我教你那會兒就說過——當廚子的，手穩，秤平，天塌下來也不能剋扣工人嘴裡那一口。你記住了沒有？”
“記住了。”
吃完飯，他坐了一會兒，起身要走。吳大海沒留，只拍了拍他的胳膊。
“隔些日子來一趟。”
“哎。”
出了豐澤園後巷，他騎車拐進旁邊一條小衚衕。
周青山住的那小院在衚衕盡頭，門是柴門，推開吱呀響。院裡種著兩棵棗樹，果子早摘光了，枝椏光禿禿的。
周青山正坐在院裡擇菜，老寒腿犯了，腿上裹著一條舊棉褲，坐在小馬紮上，手裡一把豆角，一根一根掰。
見何雨柱進來，他把豆角擱下，手在褲腿上擦了擦。
“來了。”
“周老。”何雨柱把另一個布兜遞過去——裡頭是二斤面，一小包紅糖，還有那瓶藥酒。“看您來了。”
周青山接過來，掂了掂，擱在牆根下。他沒說謝，也沒推。
老爺子一輩子打仗出身，不講究這些虛禮。
何雨柱蹲下身，撩起周青山的褲腿看了看那條腿——膝蓋腫著，皮下發青，按下去，老爺子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老寒腿，淤著寒。”何雨柱說，“我給您扎幾針。”
他從布包裡取出銀針，在膝周幾處穴位下了針，捻轉幾下。
周青山一輩子打仗，身上新舊傷數不清，可針扎進去那一下，他還是嘶了一聲——不是疼，是那股鑽風的涼，被什麼東西頂著，往骨頭縫裡鑽出來。
“這瓶藥酒，您每晚喝一小盅。”
何雨柱起了針，把藥酒遞過去，“剩下的，倒在手心搓熱了，在膝蓋上搓，搓到發燙為止。”
周青山接過藥酒，擰開瓶蓋聞了聞，眉頭一挑。
“你小子，還有這一手，我以為你就會醫術那。
“跟人學過幾年。”何雨柱收了針，沒多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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