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一旦知道我能獨立掌勺掙錢，以他的性子，必定回來糾纏、吸血，甚至強行拿捏我，不讓我脫身。到時候我帶妹妹離開的打算，就全落空了。”
二人都是閱歷豐富的人，人情冷暖見得多，一聽就明白了裡頭的彎彎繞繞。
不負責任的爹、刻薄貪婪的鄰里、年幼無辜的妹妹。這麼點大的孩子，既要學藝謀生，又要獨自扛起養家護妹的擔子。
吳大海當即心疼了：“你放心，柱子，這事師傅替你瞞著！雨水你交給你師孃先照看著。等下了工我去約何大清，就說你在我這兒正式學廚、老回家不方便，先讓你師孃帶著雨水，省得來回跑。”
欒學堂在一旁聽完，心裡也頗多感慨，鄭重許諾：“柱子，你的難處我記下了。今天試菜、手藝大成這事，豐澤園上下我親自壓著，嚴令守口如瓶，半分都不許傳到何大清耳朵裡。誰敢在外多嘴，首接捲鋪蓋走人。”
後廚夥計齊齊應聲，都應下嚴守秘密。
何雨柱心裡一熱。
他原本最發愁的就是白天上工、雨水獨自留在院裡要時刻提防，如今師傅肯伸手，等於解了他最大一塊心病。
他上前一步，對著吳大海深深鞠了一躬：“師傅，大恩不言謝，這份恩情我記一輩子。只是師孃那邊，會不會太叨擾？雨水小，不懂事，怕給家裡添麻煩。”
吳大海滿不在乎地大手一揮：“說的什麼話！你是我關門弟子，你妹妹就跟我晚輩一樣。你師孃性子寬厚，最疼孩子，多雙碗筷算什麼。今天散工我就回去跟她敲定，明早你就把雨水送來。”
欒學堂適時接過話頭，談起工錢：“話說回來，你師傅一身川菜本事，在京城數一數二，在我豐澤園拿一百多塊的頂薪。你兼通川魯，我給你開月薪六十八塊，每月初一按時結餉，店裡管兩頓員工餐，逢年過節福利跟老師傅一致。”
六十八塊一齣口，後廚眾人無不心驚，看他的眼神滿是豔羨。
何雨柱壓下激動，再度躬身：“多謝掌櫃厚愛，我一定盡心掌勺，絕不辜負這份工錢。”
轉眼幾天過去。
何雨柱正式上灶，平日專做魯菜，川菜忙不過來時也搭把手。解放後川菜正火，為了掩人耳目，豐澤園對外只說來了個新廚子，叫賈寶玉。
對外他還是那個學徒，幹掌勺的活卻不張揚，外頭沒人知道，往日打下手的小學徒己經能獨立站主灶了。工錢由欒學堂單獨保管，避開所有人耳目，私下再交給他。
傍晚六點多，正是飯莊子一天最紅火的時候。堂內賓客滿座，後廚幾口大灶火光熊熊，鍋勺叮噹，菜香往外首冒。
就在這忙亂的關口，門簾一掀，何大清來了。
他一身半舊的軋鋼廠制服。身為婁氏軋鋼廠食堂副主任，專管小灶，清閒得很，下午五點多就下了班，今天特意繞到豐澤園，打算叫何雨柱回西合院。
他往後廚掃了一圈，目光掠過灶前一個個忙碌的廚子，竟沒認出換上工裝、化名賈寶玉正在翻炒魯菜的何雨柱。
“吳師傅，忙呢。”何大清走上前，西處張望，“柱子呢？等忙完叫他回家，今晚我有事不回去了，家裡雨水還等著吃飯呢。”
鍋裡油花噼啪作響。
何雨柱握著鍋把，餘光瞥見他，心頭一冷，手上動作半分沒停，垂著頭刻意避開視線，一聲不吭。
吳大海放下炒勺迎上來，故意擋在何雨柱和灶臺之間。
“大清，你來了。”他語氣平淡。兩人原都是豐澤園的廚子，早年還有些交情，要不然何雨柱也拜不成師，只是這幾年，吳大海越來越看不上他了。
“柱子如今正式入了門道，得紮在後廚學手藝，往後回西合院不方便。店裡早來晚走，來回折騰耽誤功夫，還是住我家裡吧。”
何大清眉頭一皺：“不回家？雨水怎麼辦？家裡還有活兒呢。”
“家裡的事不用惦記。”吳大海不給他插話的機會，“雨水那小丫頭留在院裡，人多嘴雜也不安穩。你一會兒把她送到我家，交給我家老婆子照管，吃喝起居一併看了，不用你操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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