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沒有把後半句說出來。
但看樣子，爾泰對小燕子的感情不簡單。
馬車駛離了喧囂的燈市，拐進一條安靜的長巷。
車廂裡，小燕子被放在軟墊上，裹著爾泰的披風，縮著脖子，活像一隻犯了錯的鵪鶉。
爾泰坐在她對面，背脊挺首如松。車廂裡沒有點燈，月色透過車簾的縫隙灑進來，照亮他半邊臉。
那張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小燕子嚥了咽口水，試探著開口：“爾泰……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我不來，你打算幹什麼？”爾泰的聲音很平靜，“跟那位‘艾公子’走？”
“沒有！我沒有要跟他走！”小燕子連忙擺手，“我就是、就是想多討點賞錢……”
“賞錢。”
爾泰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，終於轉過頭看她。
“我給你的銀子不夠用？”
“夠、夠的……”
“那為什麼要去賣藝？”
小燕子低下頭，手指絞著披風的邊角。
“大雜院的寶兒病了，大夫說要十兩銀子才肯開方子。柳奶奶的腿也疼得厲害，還有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去醉仙樓前跳舞。”爾泰替她把話說完，“穿成這樣，給滿大街的人看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她露出的那截腳踝上。
小燕子下意識地縮了縮腳，想把披風往下拉。
她沒拉動。
因為爾泰伸手按住了披風。
他俯下身，一隻手撐在她身側的軟墊上，另一隻手捏住了她的下巴，迫使她抬起頭。
西目相對。
車廂裡的氣氛驟然凝滯。
“我教你跳舞，是讓你去給別的男人看的嗎？”他輕聲問。
小燕子愣住了。
她看著面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，忽然覺得有些陌生。
爾泰還是那個爾泰，可他的目光太沉，太暗，像是月夜裡深不見底的寒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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