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跟爾泰認識多少年了?”
“我七歲進福府,”小燕子算了算,“到現在……八年了。”
“八年。”爾康點點頭,“這八年裡,你每一次生病,都是他在照顧。你每一次闖禍,都是他在替你收拾爛攤子。你被父親罰跪祠堂,他陪你在祠堂跪了一整夜。你知道他為什麼後來被選進宮裡當侍衛嗎?因為他跟父親說,只有進了宮,才能護住他想護的人。他想護的那個人是誰,你心裡應該清楚。”
小燕子張了張嘴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“他這個人,從小就不愛說話。”爾康的聲音低沉平穩,“心裡裝了什麼事,從來不跟人講。我這個做大哥的,有時候也猜不透他在想什麼。但只有一件事,我從來不用猜。”
他看著小燕子,目光平靜卻帶著分量。
“就是你。”
小燕子的鼻子忽然有點酸。
她想起七歲那年冬天,爾泰把她從雪地裡拉起來,用帕子擦乾淨她臉上的泥。他的手是熱的,帕子上有淡淡的檀香味。她髒兮兮的手在那塊白帕子上印了一個黑印子,他看了看,笑了一下,把帕子翻了個面,繼續擦。
那是她這輩子見過的第一個不嫌棄她髒的人。
“大哥,”她抬起頭,眼眶有點紅,“你為什麼突然跟我說這些?”
爾康沉默了一下。
“因為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一些事。有些事,需要你心裡有數。”
“什麼事?”
“不是什麼大事。”爾康站起來,沒有多說,“你只要記住一點——無論發生什麼,爾泰都不會害你。”
他走到院門口,又回過頭來。
“對了,有樣東西,我覺得應該給你看看。”
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荷包,遞給小燕子。
小燕子接過荷包開啟,裡面是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。紙己經泛黃了,邊緣有些磨損,顯然被反覆翻看過很多次。
她展開紙,看到上面歪歪扭扭的字——
“爾泰是大好人。”
小燕子愣住了。
這是她八歲那年寫的。那時候她剛學會寫字不久,爾泰握著她的手一筆一畫地教她。她自己偷偷寫的第一句話就是“爾泰是大好人”,寫完還得意洋洋地拿給他看。
她以為他早就扔了。
可這張紙被人仔仔細細地疊好,儲存了七年。
“這是我在他書房裡偶然看到的。”爾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,“他抽屜裡有一個木匣,裡面裝的都是跟你有關的東西。你第一次寫的字,你掉的第一顆牙,你用過的第一塊帕子。他都留著。”
小燕子握著那張泛黃的紙,手指微微發抖。
爾康看著她,語氣溫和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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