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你在做。”爾泰接過她手裡的木勺,把熬好的糖漿倒進提前準備好的模具裡,“你做什麼都像打仗。”
小燕子正要反駁,低頭看到了模具裡的糖漿——金黃色的糖漿裹著星星點點的桂花,攤成圓圓的一片,還在冒著熱氣,看起來和福府廚子做的差不了多少。
她忽然安靜了。
“這個……真的是我做的?”她指著模具裡那片還沒成型的桂花糖,不敢相信。她以前也進過廚房,結果不是把菜燒糊就是把鹽當成糖,廚房都被她炸過一次。這居然是她第一次做成功的東西。
“我們做的。”爾泰糾正她,“不過你佔了八成。”
小燕子盯著那片桂花糖看了好一會兒,然後用手指從模具邊上颳了一點還沒凝固的糖漿,轉過身,趁爾泰不注意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點在了他的鼻尖上。
爾泰愣住了。福家二公子,御前侍衛,潛龍衛首領,被一點桂花糖漿糊在了鼻尖上。
“甜的。”小燕子把手指放進嘴裡嚐了嚐,眼睛亮晶晶的,“超級甜!我做的桂花糖,甜死你!”
爾泰抬起手,緩緩擦掉鼻尖上的糖漿。他低頭看了看指尖上那抹金色的痕跡,然後又看了看面前這個笑得像只小狐狸的姑娘。
“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會反擊?”
小燕子的笑容凝固了。她往後退了一步,又退了一步,後背撞上了灶臺。
“你——你別過來——你手上還有糖——”
“有糖才好。”爾泰往前走了一步,沾著糖漿的手指懸在她鼻尖上方,“你自己做的糖,味道你自己嚐嚐。”
“你敢——唔!”
爾泰的指尖點在了她的鼻尖上。微涼的糖漿碰到皮膚,黏黏的,甜甜的,帶著桂花的香氣。她被“報復”了,但他的力道輕得像是在觸碰一件瓷器,指尖落在鼻尖的那一刻甚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溫柔。
“甜的。”爾泰學著她的語氣,把她剛才的話原樣還給她,“你自己嚐到了嗎?”
小燕子瞪著他,鼻尖上頂著一抹金色的糖漿,臉紅得像煮熟的蝦。她伸手去擦鼻尖上的糖漿,卻被他握住了手腕。
“別擦。”他的拇指在她鼻尖上輕輕抹了一下,把那抹糖漿擦乾淨,然後收回手,用拇指在自己的嘴唇上抿了一下,“挺甜的。”
小燕子的腦子“嗡”的一聲,像是有人在裡面放了一串鞭炮。
他他他——他把她鼻尖上的糖漿吃進去了!那個糖漿剛才還在她鼻尖上!這不是等於——等於——
“福爾泰!”她捂著臉蹲下去,“你出去!出去!廚房是我的地盤!你不許進來!”
爾泰笑了一聲,把那聲笑很輕,但他沒有拆穿她紅得像燈籠的耳垂。他轉身走出廚房,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。
“糖要放涼了才能切。別偷吃,切好了拿出去曬兩天。兩天後我來驗收——你親手做的第一罐桂花糖。”
小燕子蹲在地上,從指縫裡露出一隻眼睛瞪他。鼻尖上還殘留著桂花糖的甜香,和剛才那一瞬間他指腹的溫度。
等他的腳步聲走遠了,她才慢慢站起來,走到模具前,看著那片金黃色的桂花糖。她拿刀小心翼翼地切了一小塊,放進嘴裡。糖在舌尖化開,甜得她眯起了眼,桂花的香氣在口腔裡炸開,比她在任何地方吃過的糖都好吃。
“給福爾泰做的第一罐。”她舔了舔嘴角,笑得眼睛彎彎的。
她把切好的桂花糖一塊一塊碼進瓷罐裡,每放一塊都要端詳一下——這塊形狀好看,留著;那塊邊緣有點碎,自己吃掉。碼到最後,她挑出幾塊形狀最完美的放在最上面。那是給爾泰留的。
忽然,院子裡傳來春蘭的聲音:“二公子!您怎麼在這兒站著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