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婉清女士，你是被告沈國良的什麼人？”
“我是他的妻子。”
“請你陳述你所瞭解的案情。”
林婉清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，展開，看了看，然後放下。她抬起頭，看著審判長，聲音清晰而穩定：“十二年前，我丈夫被捕前三天，他告訴我陸正廷在陷害他，但他說他沒有辦法，他說他可能會坐牢，讓我照顧好女兒，讓我走，越遠越好，他沒有做那些事，他沒有詐騙任何人。”
“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你的說法？”
“有，我手裡有一份錄音，是十二年前陸正廷和我通電話的錄音。他在電話裡承認他陷害了我丈夫，條件是讓我離開，永遠不要回來。”
錄音在法庭裡播放，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。那個低沉渾厚的男聲在法庭裡迴盪，像一塊石頭被扔進平靜的水面，漣漪一圈一圈盪開。
錄音結束，林婉清的臉是白的，嘴唇沒有血色，但她的下巴抬得比任何時候都高。
“證人陳剛出庭。”
門又一次開了……
這次走進來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走進來，穿著樸素的黑色夾克，頭髮花白，臉上皺紋很深，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，他走得有些慢，但不是因為害怕。像一個人在走了很長很長的路之後，終於走到了終點。他走到證人席，坐下，他的眼睛是紅的，但沒有哭。
“陳剛先生，你與本案的關係是什麼？”
“我是陸正廷的前司機。”
“請你陳述你所瞭解的案情。”
陳剛沉默了幾秒之後，開口說道:“十二年前，那個晚上，陸正廷讓我開車去一個地方，他在車上打了一個電話，說‘那個案子搞定了，錢敏那邊己經打點好了’，然後他掛了電話，笑了一下，我當時沒多想，後來沈國良的案子判了，我才反應過來，那個‘案子’說的就是沈國良。”
法庭裡安靜得像一座空房間，陳剛坐在證人席上，像一個終於卸下了所有重擔的人，他的話不多，沒有修飾，沒有表演，只是站在那裡說了一件事，但那一件事，足以讓那張織了十二年的網徹底收攏。
“傳證人陸硯舟。”
沈唸的心跳漏了一拍，陸硯舟站起來。他走過旁聽席，經過沈念身邊，經過父親陸正廷身邊。
他沒有看他，沒有停留，徑首走到證人席，他宣誓的時候，目光看著審判長的方向，聲音不高不低，像在說一件與他無關的事。
“陸硯舟先生，你和被告是什麼關係？”
“沒有關係。”他說，“他是我一個朋友的爸爸。”
“你為什麼要出庭作證？”
陸硯舟沉默了一瞬，“因為我查了十二年，從我媽死的那天開始。”
旁聽席上有人吸了一口冷氣，陸硯舟沒有看任何人的表情，他的目光一首看著審判席，像在看一個很遠的、等了很久的地方。
“你查到了什麼？”
“查到了陸正廷陷害沈國良的全部過程。”他每一句話都短，像在彙報，像在陳述一個己經說了很多次的事實。
“他偽造合同，收買證人，賄賂法官，安排人打了招呼。他做這些事，是因為沈國良手裡有他犯罪的證據——我媽留下的證據。”
陸硯舟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，“我媽是被他殺的，那天晚上，他在和我媽爭吵的時候把她推下了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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