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的早晨，沈念就被廚房裡的動靜吵醒的，她睜開眼，窗簾縫裡透進來一道白光——昨晚下雪了。她披了一件外套走到客廳，林婉清正在廚房裡煮餃子，沈國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，音量調到很低。電視里正在重播昨晚的春晚，主持人還是那身紅衣服，表情還是那個笑容。
沈念揉了揉眼睛，問道:“幾點了？”
“快十點了。”林婉清從廚房裡探出頭，對著沈念說道:“快去洗漱，洗漱好了廚房裡有粥吃點。”
沈念洗漱完畢，就自己去廚房盛了一碗粥，端著走出來，粥是白米粥，加了幾顆紅棗，還冒著熱氣，她端著粥在沙發上坐下來，靠著坐墊，喝了一口，啊，又燙，又甜，燙的她趕緊把碗放在膝蓋上，只能先捧著碗暖手。
然後對著沈國良和林婉清說道:“陸硯舟昨晚什麼時候走的？”
“十二點多。”沈國良回答說，“我讓他住下，他說貓還沒喂。”
沈念聽到這裡，沒有在接話，她默默地低頭喝粥，但是她的嘴唇彎了一下。
吃完早飯後，沈念換好衣服就出了門，外面的雪還沒有停，細細密密的雪花從天而降，落在她的頭髮上、肩膀上，變成小水珠，又變成冰晶。路上的行人不多，店鋪大多還關著門，只有幾家便利店還開著，燈光明晃晃的，她沿著街走了一會兒，就聽見她的手機響了。
“念念，你在哪？”陸硯舟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，帶著一點剛睡醒的沙啞。
沈念高興的回答道:“我在路上，正準備去你那兒。”
陸硯舟那邊沉默了兩秒，然後回答道:“我在家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念說，“我過來餵貓。”
那邊又沉默了一秒，然後她聽到了一個很輕的笑聲。“好。”
沈唸到翡翠灣的時候，雪下得更大了，一片一片的，像從天空篩下來的細鹽，落在銀杏樹光禿禿的枝丫上，落了薄薄一層白。她站在門口，按了門鈴。
陸硯舟很快就把門打開了，他穿著那件灰色毛衣，頭髮亂糟糟的，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，他看了沈念一眼，側身讓開門口，說道:“進來吧。”
沈念換了鞋，徑首走進客廳，三隻小貓己經在各自的位置上了，胖子趴在沙發扶手上，雪球蜷在暖氣片旁邊，墨水蹲在窗臺上，看到她進來，胖子抬起頭看了她一眼，然後繼續趴著。
“你剛醒？”沈唸對著陸硯舟問道。
陸硯舟看著沈唸的眼睛回答道:“嗯，昨晚回來又看了一會兒檔案。”
沈念看了他一眼，皺眉問道:“大除夕夜的你看檔案？”
陸硯舟不以為意的說道:“嗯，睡不著。”
沈念聽到陸硯舟的回答她沒說什麼，走到沙發前坐下，胖子從扶手上跳下來，走到她腿上，踩了踩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趴下來，開始打呼嚕，她摸著胖子的背，胖子發出更大聲的呼嚕。
陸硯舟也走過來，在她旁邊坐下，兩個人之間隔著胖子的尾巴，胖子在他倆之間的空隙裡睡得西仰八叉。
窗外的雪下的越來越大了，雪花貼在玻璃上，化成水珠，匯成一道道細細的痕跡。
“陸硯舟，”沈念開口問道，“你昨晚為什麼睡不著？”
陸硯舟看著窗外，外面的雪還在下，白茫茫的，把一切都蓋住了，他並沒有告訴沈念真正睡不著的理由，而是隨意的說了一句，“在想一些事。”
沈念好奇的問道:“你在想什麼？”
陸硯舟轉過頭看著好奇的沈念，他的眼睛裡有光，窗外的雪光映在他的瞳仁裡，清清亮亮的，像冬天的湖面。他沒有說話，但他的手從身側伸過來，落在她旁邊的沙發墊上，沒有碰到她，但很近。
沈念低頭看著陸硯舟的手，他的手指又細又修長，骨節分明，指尖微微泛白，像在用力，又像在猶豫，沈念伸出手，覆在他的手背上，陸硯舟的手指明顯抖了一下，然後他的手指翻轉過來，握住了她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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